马车碾过山间碎石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与风铃腰间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里漾开淡淡的回响。林野靠在车厢壁上,后背的伤口被布条紧紧裹着,虽已止住流血,可每一次颠簸仍会牵扯出细密的痛感,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皮肉。他睁开眼,看着对面低头擦拭长弓的柳风,对方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迹还没清理干净,显然在之前的突围中也伤得不轻。
“柳风,你的伤怎么样?”林野轻声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刚醒来时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苏清鸢喂他喝了半壶温水,才勉强缓过劲来。
柳风动作一顿,抬起头时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没事,就是被纹魔修士的短刃划了下胳膊,不影响拉弓。倒是你,后背那伤……”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林野背后的布条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后背,指尖触到硬邦邦的布条,还有隐约的温热感。“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墨尘那家伙下手虽狠,可也没伤到要害。倒是石夯……”提到这个名字,车厢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连车外的铃铛声都像是变得沉重了几分。
苏清鸢坐在林野身边,闻言眼圈又红了。她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的褶皱,声音带着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被纹魔宗掳走,大家也不会……石夯也不会死。”
“清鸢,别这么说。”林野连忙打断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是纹魔宗太卑鄙,是我们低估了他们的手段。石夯的仇,我们迟早要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才能有力量跟他们抗衡。”
苏清鸢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林野说得对,可一想到石夯最后倒在祭坛上的模样,想到他为了保护大家被黑纹刃劈中的瞬间,心脏就像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
“前面就到我之前发现的安全屋了。”驾车的风铃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那是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藏在山坳里,周围有我布下的隐匿阵,纹魔宗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林野心中一松,连忙坐直身体,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马车正朝着一处被密林环绕的山坳驶去,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一间低矮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松针,看起来确实隐蔽。他放下车帘,对风铃道:“多谢你,风铃姑娘。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已经栽在墨尘手里了。”
风铃回头笑了笑,阳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格外明亮:“不用谢,我跟你们一样,也想对付纹魔宗。而且,我跟你师父也算有点交情,帮你是应该的。”
“我师父?”林野愣住了,他师父是隐居在青峰山的老界纹师,三年前去世前只教了他基础的界纹知识,从未提过认识其他人。“你认识我师父?他……他还活着?”他激动地抓住车厢边缘,后背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顾不上了。
风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师父三年前就去世了,我是在他去世前一年认识他的。当时我在青峰山迷路,是你师父救了我,还教了我几招基础的隐匿阵纹。这次听说你在中州跟纹魔宗作对,我就想着过来帮衬一把,没想到刚到就遇到你被墨尘追杀。”
林野听到“师父去世”的消息,心里一阵失落,可随即又涌上感激——原来师父在生前还帮过这样的人,而自己如今能得到风铃的帮助,也算是冥冥中的缘分。他点了点头,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猎人小屋前。风铃率先跳下车,走到木屋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按了按,指尖凝聚起淡绿色的阵纹之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屋门上的隐匿阵被解开,露出了斑驳的木门。
“进去吧,里面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风铃推开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林野扶着苏清鸢下车,柳风则背着石夯的遗体跟在后面。木屋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倒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柳风将石夯的遗体放在木板床上,轻轻为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袍。石夯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坚毅,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布条裹着,却仍能看出当时的惨烈。柳风看着他,眼圈通红,双手微微颤抖——他们几人从结盟那天起就并肩作战,一起制定营救计划,一起演练战术,如今却阴阳两隔,怎么能不让人难过。
“我们……我们找个地方把石夯安葬了吧。”苏清鸢哽咽着说,她看着石夯的遗体,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林野点了点头,声音沉重:“好,就在小屋后面的山坡上,那里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石夯应该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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