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擎棱堡的灰冷身影如同巨兽的獠牙,扼守在龙鳞城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陆炎的思绪并未停留在静态的防御上。他深知,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有效的进攻,或者至少是让敌人不敢轻易来犯的威慑力。当棱堡的兴建如火如荼地铺开时,他将目光投向了匠作营深处,那里,将锻造出龙鳞城的另一只铁拳。
这一日,陆炎带着庞统、赵云,来到了位于城南山区,依傍溪流而建的匠作营重地。尚未走近,便能听到密集的敲打声、锯木声以及工匠们呼喝协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与炭火的气息。
然而,在一片相对独立的空旷场地上,气氛却有些压抑。十数名匠作营的骨干,包括头发花白、负责攻城器械的老匠头李锤,正围着一架体型庞大的旧式投石机,眉头紧锁。
“主公,赵将军,军师。”李锤见到陆炎等人,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惭愧之色,“属下无能,按旧法改良,这‘霹雳车’的射程已达极限,至多二百五十步,再远,要么力有不逮,要么结构难以承受,极易崩坏。精度更是难以掌控,全凭射手经验与运气,十石能有一二中靶心,已属侥幸。”
陆炎走到这架需要数十人操作、由巨大木材和兽筋扭力束组成的传统投石机前,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抛竿。这已是这个时代顶尖的远程武器,但在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原始和不确定性。
“李匠头不必自责,此非尔等之过,乃是器物之理未明。”陆炎宽慰道,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我来,便是要与诸位一同,为这‘霹雳车’,换一颗新的心脏。”
他挥手,亲卫抬上来一块准备好的木板,上面用木炭绘制着数张精细的草图。图纸上的器械,依旧保持着投石机的基本形态,但在关键部位,却做出了颠覆性的改变。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诸位请看,”陆炎指着图纸核心部分,“旧式投石机,或以人力拉扯,依赖数十人同时发力,难以协调,力量不匀;或倚重此类兽筋、马鬃编织的扭力束,然材质不一,易受潮腐,力道衰减快,且每次发射后复位缓慢。”
“主公所言极是,”李锤深有感触,“尤其是这扭力束,制作耗时,保养不易,一场大雨过后,力道十去其三也是常事。”
“故而,我们需摒弃旧法。”陆炎的手指移动到图纸上一处全新的结构上——那是一个巨大的、由坚固木料制成的框架,中间水平安装着一根粗大的转轴,轴上紧密地缠绕着数股粗若儿臂、由动物肌腱和优质绳索混合绞紧再浸渍特制油脂而成的“扭力发条”。在发条组的两端,连接着两根相对较细、但异常坚韧的木质抛竿。
“此乃,‘杠杆-扭力复合式’投石机!”
他详细解释道:“其核心,在于这几组扭力发条。我们通过绞盘和棘轮机构,旋转中间这根主轴,强行扭转这些发条,使其积蓄巨大的能量。发射时,释放机关,发条急速回弹,带动抛竿猛力挥出,将石弹抛出。”
庞统眼中精光闪烁,他虽不精工造,却深通力学之理:“妙!如此一来,发力之源,由难以控制的人多力杂,或易受外界影响的兽筋,变成了稳定、可控且力量集中的机械扭力!每次上弦之力道近乎一致,射程与精度自然可控!”
“军师高见。”陆炎赞道,“不仅如此,我们再来看这抛射机构。”他指向抛竿末端的皮套,“旧式单抛竿,石弹飞行轨迹难以捉摸。而我设计这左右对称的双抛竿,配合顶部的横梁和滑钩,能确保石弹在释放瞬间受力均衡,飞行姿态稳定,如同弓弩之箭,其精准度,岂是旧物可比?”
李锤和周围的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杠杆、扭力、复合、均衡……这些词汇他们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但图纸和陆炎的讲解,却将原理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可是,主公,”一个年轻的工匠鼓起勇气提问,“此物结构如此复杂,制作一架恐怕耗时良久,若战时损毁,维修替换更是难题。”
“问得好!”陆炎看向那年轻工匠,眼中露出赞赏,“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二项变革,便是‘标准化’!”
他让亲卫又展开几张图纸,上面绘制的不再是整机,而是一个个分解的零件:标准长度的梁木、统一规格的转轴、制式化的绞盘、可互换的扭力发条模块、甚至包括连接用的铁件和销钉,都标注了统一的尺寸和公差。
“从今日起,匠作营下设‘雷公坊’,专司此新型投石机之生产。所有工匠,分入不同组别,有的专攻木件加工,有的负责铁件锻造,有的组装扭力发条。每一组,只需按照图纸,生产标准化的零件。”陆炎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最后,由组装组像搭积木一样,将合格零件拼合成整机!”
李锤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妙啊!如此,生产效率何止提升数倍!且前方战损,只需后方运送对应标准零件更换即可,无需大师傅亲赴现场!主公,此…此乃开千古未有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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