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城的财富如淮水般奔流涌入,但陆炎深知,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刀剑守护的财富,不过是引狼入室的诱饵。当“财源滚滚”的喜悦还弥漫在城中的大街小巷时,他已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如何将这块巨大的“蛋糕”,用最坚固的盔甲保护起来。
秋高气爽,正是大兴土木的好时节。在淮水码头往北数里,一处被划为军事禁区的丘陵地带,此刻正是一派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不同于码头搬运工的号子,这里回荡的是石料开采的撞击声、夯土筑墙的沉闷巨响,以及无数工匠、民夫协同劳作的喧嚣。
陆炎、庞统、鲁肃,以及负责具体营造的陶老和工曹官员,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巨大的工地。他们的面前,铺开着一张由陆炎亲手绘制,并经过与陶老等资深工匠反复推敲后修改的巨型草图。
图上所绘,并非传统中方正蜿蜒的城墙体系,而是一系列形状怪异、充满几何美感的堡垒结构。它们如同巨大的星芒,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龙鳞城外围的几个关键制高点和交通要冲上。这便是陆炎依据超越时代的见识,提出的“棱堡”防御体系概念。
“主公,此等城防形制,实乃属下平生仅见。”鲁肃抚着短须,眼中充满了惊叹与疑惑,“这些突出的三角……呃,‘棱角’,以及低矮厚实的墙体,与传统城墙高耸入云的理念大相径庭,其奥妙何在?”
庞统目光锐利,他已从图纸上看出了一些门道:“肃之兄请看,这些突出的棱角,使得整个堡垒再无死角。无论敌军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暴露在至少两面,甚至三面的交叉火力之下。传统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面对这种多角度打击,效用将大打折扣。妙啊!此乃将防守之‘面’,化为无数个攻击之‘点’!”
陆炎赞许地点点头:“士元所言,正是其核心之一。此堡不求高,但求‘低’、‘厚’、‘斜’。墙体低矮,不易被投石集中摧毁;厚度惊人,非寻常手段可破;墙面倾斜,可有效偏转巨石冲击。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图纸上堡垒前方那片开阔的、被削出缓坡的地带:“我们将清理掉所有可能为敌军提供掩护的障碍,形成绝对的‘射界’。任何试图冲锋的敌人,都将在这片死亡地带承受我们弓弩的全力打击。”
理论终究需要实践来验证。而实践的关键,就在于陶老手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粉末——水泥。
“主公,水泥工坊如今日夜不停,新式窑炉效率远超旧窑。”陶老脸上带着工匠特有的自豪,捧起一把刚刚冷却的粉末,“按您给的方子调整后,如今产出的水泥,凝结更快,硬度更高,耐水性也更好。日产已达五十桶,足以支撑多处工点同时施工。”
“好!”陆炎接过水泥,用力一握,感受着那细腻而坚硬的质感,“陶老,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图纸是筋骨,而这水泥,便是血肉。”
随着陆炎一声令下,龙鳞城建城以来最大规模的防御工事建设,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动工的,是位于城北“鹰嘴崖”的第一座试点棱堡。此地扼守通往淮水主干道的陆路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成千上万的民夫和战俘(主要是之前捕获的曹军细作和附近剿灭的山贼)被组织起来,在龙骧营士兵的监督下,按照划定的白线,开始挖掘深达一丈有余的基槽。与此同时,附近山体的石料被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由牛车运至工地。
真正的变革,发生在奠基之后。
传统的筑城,依赖于糯米汁、石灰和泥土作为粘合剂,墙体核心多为夯土,外包砖石。其过程缓慢,且受天气影响极大。但在这里,工匠们按照陆炎指导的新流程,开始了颠覆性的操作。
巨大的木制模具被架设在夯实的三合土基座上。随后,民夫们将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好的碎石、沙子和水泥干料倒入模具中,再加入清水进行充分的搅拌。粘稠的灰色浆体在模具内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浇筑!”工曹官员一声令下,更多的水泥混凝土被倒入模具,由工匠用长杆反复插捣,排除气泡,确保密实。
鲁肃和庞统亲眼看着那流动的、近乎糊状的泥浆,在短短数个时辰内,就开始逐渐凝固、硬化,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朝拌夕固,坚逾磐石……此物,实乃筑城之神器!”鲁肃蹲下身,用手指用力戳了戳已经初凝的混凝土表面,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坚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天下坚城皆以此法筑就,则攻城之战,恐将成为士兵之噩梦。”
庞统想的则更远:“不仅筑城。主公曾言,此物可铺路、架桥、修渠……若真如此,它改变的,将不只是战争之形态,更是天下之格局。”
第一座棱堡的主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低矮而厚重的墙体,带着明显的外倾斜角,如同从山崖上自然生长出的巨大岩石。那些尖锐的棱角向前突出,如同猛兽的獠牙,冷冷地指向北方——曹操势力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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