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港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海风,漫过码头的石阶,把停泊的货轮晕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傅振嵩穿着一身深色粗布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船票,站在码头的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那艘挂着以色列国旗的货轮——艾玛要带着拓印石碑,跟着这船去以色列,那里有反抗组织安排的安全屋,也有更多等待消息的犹太人。
前几日奥运闭幕式的“打脸”过后,纳粹虽没再公开搜捕傅振嵩,却悄悄加强了港口的管控,每一艘离港的船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稍有可疑就会被扣下。
艾玛为了把石碑安全运上船,前一夜乔装成货轮的后勤人员,跟着装卸队混上了船,把用油布裹得严实的石碑藏在了货舱的干草堆里,只约定今早在这里见最后一面。
“傅!这边!”不远处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艾玛穿着一身灰色工装,头发盘在帽子里,脸上还沾了点面粉,装作整理货箱的样子,对着傅振嵩挥手。
傅振嵩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挡在艾玛身前,扫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纳粹士兵,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问:“石碑藏好了?没被发现吧?”
“放心,我藏得严实,跟你教我的‘藏劲’似的,不刻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艾玛拍了拍身后的货箱,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又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石碑的拓印副本,你留着。以后不管在哪,看到这拓印,就像看到我一样。”
傅振嵩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宣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几日朝夕相处,从集中营越狱到奥运村打脸,他们一起躲子弹、斗纳粹,早已把彼此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可乱世里的相聚总是短暂,为了安全,他们不得不分开,一个留在柏林继续与反抗组织合作,一个前往以色列守护石碑与希望。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传消息。”
傅振嵩把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以色列那边虽然安全,但也别大意,遇到危险,记得我教你的那招‘起势’,先稳住身形,再想办法脱身。”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爷爷一样啰嗦。”
艾玛笑着调侃,眼里却悄悄泛起了泪光。她抬手,轻轻拂去傅振嵩帽檐上的雾水,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额头,又赶紧收回手,装作整理自己的袖口,“你留在柏林才要小心,纳粹肯定没忘了你,说不定还在暗处盯着你。以后别再一个人硬闯了,要是实在不行,就找机会离开,别逞能。”
傅振嵩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码头的广播里传来德语通知——货轮即将启航,请所有无关人员离开码头,接受检查。不远处的纳粹士兵也开始驱赶围观的人群,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要走了。”艾玛的声音低了下来,眼里的泪光再也藏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工装的袖口上。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又对着傅振嵩眨了眨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调侃却藏着浓浓的不舍:“下次见面,希望不是子弹当媒人,最好是在没有枪声的地方,一起看一次真正的白鹤亮翅。”
傅振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想伸手抱抱她,却又怕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只能紧紧攥着拳头,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等纳粹倒了,等这乱世结束了,咱们就找一片有白鹤的地方,一起看白鹤亮翅,我再教你完整的太极。”
“一言为定!”艾玛伸出小拇指,眼里满是期待。
傅振嵩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暖流穿过彼此的身体,驱散了晨雾的寒冷,也冲淡了离别的伤感。这是乱世里的约定,简单却坚定,像石碑上的印记一样,刻在彼此的心里。
“上船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傅振嵩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赶紧上船。
艾玛点点头,转身朝着货轮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傅振嵩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不舍与牵挂,仿佛要把傅振嵩的身影,牢牢刻在脑海里。傅振嵩站在原地,对着她挥手,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满是不舍。
艾玛咬了咬牙,不再回头,快步登上了货轮的舷梯。
她走到甲板上,趴在栏杆上,朝着傅振嵩的方向挥手,声音被海风带着,有些模糊却格外清晰:“傅!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以色列等你!”
“你也是!”傅振嵩大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很快,货轮的汽笛响起,“呜——”的一声长鸣,在晨雾里回荡。船身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大海的方向驶去。
艾玛趴在栏杆上,一直朝着傅振嵩的方向挥手,直到货轮驶出码头,再也看不到傅振嵩的身影,才缓缓放下手,靠在栏杆上,忍不住哭出了声。
傅振嵩站在码头的石阶上,看着货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面以色列国旗,才缓缓转身。怀里的布包还带着艾玛的温度,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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