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巨大的面庞上,回忆的神色彻底消散。他镶嵌在头颅上的两只巨眼中狂暴的能量在深处疯狂激荡、旋转,汇聚成两点足以洞穿地壳的骇人光芒。空气因这突然迸发的能量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目光扫过林海,喉咙里滚动出雷霆般的咆哮。
“按照我说的,做出母亲的料理,我要成为光我要回去故乡”。
一段描述被灌输进林海的脑海,一天之后林海把一碗粥摆放在了黑暗巨人的面前。
“不对,味道不对,该死的虫子你骗我,你该死”。
“你没懂!你根本什么都没懂!母亲的味道…那种让灵魂暖和起来让人变为光的味道…你这卑渺如尘的家伙,怎么能懂?!”
林海浑身血液似乎都被那两道锁定自己的炽热目光瞬间蒸干。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作响,想张开嘴辩解,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如此沉重,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冻结了他的神经。
他眼睁睁看着巨人额前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射线光芒,刺目得让他瞳孔剧痛。
完了!这是林海脑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那破灭一切的光束即将喷薄而出,将他和身后一大片古老遗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刹那!
异变陡生!
衣服兜里那张兽皮菜谱竟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它嗡鸣着挣脱了林海早已无力瘫软的手指,凌空悬浮。
古老的符文和图画在金光中飞速流转、闪烁、重组,整张兽皮迎风而涨!只在呼吸之间,一张闪烁着复杂几何纹路、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恢弘巨网朝着如山般巨大的巨人当头罩下!
巨人凝聚的毁灭射线射在金光巨网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噗!”金光巨网与巨人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沉闷如巨石相撞的巨响。巨人眼中熔岩般汹涌的狂怒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他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亿万钧神山狠狠砸中!熔岩般的红光疯狂闪烁,却在那纯粹金色光芒的压制下飞快黯淡下去。
他不可置信地试图抬臂,手臂上鼓胀如虬龙的暗红色肌肉青筋暴跳,皮肤表面灼热蒸汽狂喷,脚下踩踏的地面如同被重炮轰炸般剧烈碎裂下陷,裂痕蛛网般蔓延开去!但那看似轻飘飘的光网,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未曾出现。
这一切让巨人的灵魂深处,骤然生出无法控制的剧烈恐惧。
“啊……啊!!!”巨人山崩般的怒吼化成了凄厉惊骇的咆哮,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轰隆!!!”
巨人轰然跪倒,他的头颅抵在地面上,全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一个无法形容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幼的宏大声音,毫无阻碍地同时在林海和巨人的心灵最深处炸响。它似乎包含了万物的低语,熔铸了时间的长河:
“一月为限,觅味化光。若逾时不成,束缚消散,仇可清算”
每一个字都像凿进灵魂的石刻,威严莫测,不容丝毫置疑。
声音消散,如同从未响起。但那恐怖的金光巨网,却依旧牢牢罩在巨人身上,流动着神秘的符文光芒,将他山峦般的身躯压制得动弹不得。
林海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死亡阴影近在咫尺的恐怖触感尚未褪去。
巨大的如同从地底深渊生出的后怕,让他的四肢百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绵软无力。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如同被强行点燃的篝火,猛烈地燃烧起来——希望!那声音中,“觅味化光”四个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指明灯!
“我能办到!”林海的声音嘶哑干裂,眼神却如同注入星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发誓!我一定找出那份味道!一个月……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变为光!”
好一会儿,黑暗巨人压抑到极点的嘶哑声音响起:
“你…听见了……”声音冰冷刺骨“一个月……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做不到……”
“……这张讨厌的网消失的那一刻,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还有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化为灰烬!彻底化为灰烬!”
黑暗巨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和冰冷的死亡气息,狠狠凿击着林海的灵魂。
林海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得到了一丝控制。他迎向巨人那对深渊般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去,像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意志都倾注其中:
“我!林海!以我所有珍视的一切起誓!必成此事!”
他不再看那巨网下被束缚的巨人,转身,踉跄却又无比坚定地踏出了这片弥漫着古老灰尘和浓烈血腥气的绝命之所,迈向洞口那片微弱却代表着“外界”的灰白天光。
当林海拖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出最后一段陡峭狭窄的斜坡,终于彻底离开地下遗迹入口时,刺目的正午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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