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在熊熊燃烧的火把和寒光闪闪的兵刃反射出的光芒映照下,亮如白昼,甚至比白昼还要明亮几分。然而,这明亮的光芒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比夜色更深沉的寒意。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叛军们身披重甲,甲胄鲜明,宛如钢铁长城一般,将宏伟的大殿紧紧包围,水泄不通,密不透风。他们手中的兵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在殿阶之上,徐阶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蟒袍,负手而立。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威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然而,他那倨傲而冰冷的神情却让人感觉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臣子,而是这片宫阙的真正主人。
崔鹏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已经虚弱不堪、面色苍白如纸的皇帝护在身后。他自己则背靠着那扇冰冷的殿门,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腰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将那原本金碧辉煌的金砖染成了一片猩红。
然而,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崔鹏持刀的手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的颤抖。那把染满鲜血的长刀,在他手中宛如一件无坚不摧的神器,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一路走来,崔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搏杀。每一场战斗都是那么惨烈,他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但他却从未想过退缩。如今,他的体力早已透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如同燃烧的星辰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徐阶。
“崔鹏,你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罪臣之后,还是皇城司的叛徒,居然也敢拦住本相的去路?”徐阶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整个广场上回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居高临下和嘲讽之意,仿佛崔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配与他对话。
然而,面对徐阶的蔑视,崔鹏并没有丝毫退缩。他挺直了身躯,尽管身体因为受伤而不断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却泛起一抹惨笑,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地说道:“罪臣之后?徐阶!你这窃国大盗!也配定我崔家之罪?!”
崔鹏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炸响,震得他们耳膜生疼,不由得浑身一颤。他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直直地刺向徐阶,瞬间刺破了他那虚伪的面具,将他深藏不露的罪行彻底揭露出来。
“十年前啊!”崔鹏的声音愈发高亢激昂,仿佛要冲破云霄。他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徐阶,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丑恶。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竟敢贪墨江南的赈灾银两,将这些救命钱全部装进自己的腰包!而那些可怜的灾民们,却因为你的贪婪,活活饿死在街头!”崔鹏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愤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而我的父亲崔知节,他可是一位正直的朝廷命官啊!他不忍心看到百姓们受苦受难,于是挺身而出,直言进谏,揭露你的罪行。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却用莫须有的罪名来诬陷他,最终害得我崔家满门抄斩!”崔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然而,崔鹏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不让泪水落下。他瞪大双眼,继续怒视着徐阶,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十年后的今天,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丧心病狂地连环刺杀那些知道真相的官员!不仅如此,你还伪造证据,妄图将这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我的身上!你这个恶贯满盈的贼子,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最后,崔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高声音,如同咆哮一般吼道:“如今!你更是胆大妄为,竟敢软禁天子,私制龙袍,勾结藩王,意图谋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迈进一步,步伐虽有些摇晃不稳,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坚定。随着他的靠近,前排的叛军士兵们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来,令他们不禁心生惧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徐阶!才是祸乱朝纲、罪该万死的国贼!”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夜空中炸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徐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铁证?在哪里?谁看见了?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今夜之后,你们不过是一群乱臣贼子,在史书上也不过是寥寥几笔的尘埃罢了!”说罢,他手臂猛地一挥,厉声道:“杀了他们!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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