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寒意,穿过长乐宫的朱红宫墙,将廊下悬挂的宫灯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沈静姝正坐在暖阁中,翻阅着谢九渊送她的《青囊秘要》,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沉浸在精妙的医术世界中,暂时忘却了宫墙内外的纷争。
“娘娘,您快听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真是太过分了!”挽月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脸上满是气愤,语气也带着几分急促。
沈静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那些嚼舌根的宫女太监!”挽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气道,“方才奴婢去内务府支取药材,听到几个宫女在私下议论,说……说您和谢督主早就私定终身,之前联手扳倒淑妃和礼部尚书,根本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扫清障碍,日后好联手夺权!”
沈静姝握着书页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泛白。她没想到,竟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这些话若是传到皇帝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还说什么了?”沈静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静地问道。
“还说……还说谢督主为了您,连欺君之罪都敢犯,之前伪造漕运和边境的急报,就是为了不让陛下留宿长乐宫,怕您委屈了。”挽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担忧,“这些话传得有板有眼,连之前陛下想留宿您婉拒的事情都知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故意散播的。”
沈静姝的眉头紧紧蹙起。这些谣言显然是精心策划的,不仅牵扯到她和谢九渊的名声,还直指两人的同盟关系,意图很明显——离间她和谢九渊,同时引起皇帝的猜忌。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版本吗?”沈静姝沉吟片刻,问道。她知道,这种离间计往往不会只有一个版本,而是会从不同角度散播,让谣言看起来更真实可信。
“好像还有……”挽月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几个太监在议论,说谢督主其实是陛下的暗线,接近您是为了监视您的一举一动,毕竟您现在深得帝宠,又手握后宫大权,陛下对您也并非完全放心。还说之前扳倒淑妃,也是谢督主奉了陛下的旨意,顺便清除异己。”
沈静姝心中了然。果然,两个版本的谣言,一个将她和谢九渊塑造成“私通夺权”的同谋,一个将两人刻画成“相互监视”的对手,无论哪个版本流传开来,都会破坏她和谢九渊的同盟,同时让皇帝对两人都产生猜忌。
“这些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最早是在哪里听到的?”沈静姝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好像是昨天开始的,”挽月回忆道,“最早是在浣衣局和内务府那边传起来的,后来越传越广,现在连各宫的嫔妃都知道了。方才奴婢路过咸福宫,还听到丽妃身边的宫女在私下议论呢!”
沈静姝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浣衣局和内务府是宫中人员最杂的地方,消息传播最快,也最容易成为谣言的发源地。而能在这些地方安插人手,又能精准掌握她和谢九渊的过往行事,甚至知道“伪造急报”这种隐秘之事的,除了那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废后苏氏,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想起当初废后被赐毒酒,虽然旨意已下,但后续并未亲眼见到尸身,当时只当是东厂处理得干净。现在看来,恐怕是废后用了偷梁换柱之计,让心腹替她赴死,自己则继续潜伏在冷宫中,暗中操控旧党,伺机报复。
“青禾呢?让她立刻来见我。”沈静姝沉声道。
不多时,青禾便快步走进暖阁,躬身行礼:“娘娘,您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查,”沈静姝语气凝重,“从浣衣局和内务府入手,查清这些谣言最早是由谁散播出去的,背后是否有废后旧党的影子。另外,密切关注各宫嫔妃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曾经依附废后的人,看看她们有没有异常举动。”
“奴婢明白!”青禾心中一凛,立刻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静姝叫住她,补充道,“切记行事隐秘,不要打草惊蛇。若查到线索,不要贸然行动,先回来向我禀报。”
“奴婢遵命。”青禾躬身应道,快步离开了暖阁。
挽月看着沈静姝沉稳的神色,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娘娘,您觉得这些谣言真的是废后搞的鬼?可她不是已经被赐死了吗?”
“死的未必是她。”沈静姝眼神冰冷,“当初赐毒酒的旨意虽然下了,但冷宫中鱼龙混杂,废后经营多年,必然有不少死忠心腹。想要找个人替她赴死,再用假死脱身,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谣言针对性极强,既想离间我和谢督主,又想引起陛下的猜忌,一箭双雕。除了废后,没有人有这么深的恨意,也没有人这么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
挽月闻言,心中满是震惊:“那废后还在冷宫里?她竟然藏得这么深!”
“冷宫虽是囚笼,却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沈静姝轻声道,“她在那里蛰伏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现在看来,她觉得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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