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跃着,将暗室映照得暖意融融。谢九渊握着沈静姝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一股暖流,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寒意与孤独。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在这深宫之中,向一个女子袒露自己最隐秘的伤痛,更未曾想过,会得到如此深刻的理解与共鸣。
沈静姝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以及他心中难以平复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用无声的语言告诉他,她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支持他。
良久,谢九渊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谢谢你。”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十几年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今日对你说出来,竟觉得轻松了许多。”
沈静姝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胸口的伤口,“有些伤痛,就像深埋在地下的淤血,只有挖出来,才能彻底愈合。你能愿意对我说起这些,我很高兴。”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道:“我父亲去世后,我也曾一度陷入绝望。那时我才十五岁,看着家道中落,母亲病重,祖母年迈,弟弟年幼,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痛哭,抱怨命运的不公,痛恨那些陷害我父亲的奸臣。可后来我明白,光有抱怨和仇恨是没用的,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为父亲报仇雪恨。”
“于是,我开始苦读诗书,学习医术,练习谋略。我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才有机会入宫,才有机会接近权力中心,查清父亲的冤案。”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入宫后的这些日子,我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不仅要应对后宫的明枪暗箭,还要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我以为,这条路只能我自己一个人走下去,直到遇到了你。”
谢九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赞许。他能想象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变故后,是如何独自支撑起整个家,如何在逆境中刻苦学习,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她的坚韧与聪慧,让他更加敬佩,也更加心疼。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谢九渊轻声说道,语气异常真诚,“若不是你,我或许还会一直沉浸在仇恨与孤独之中,永远无法敞开心扉。若不是你,我或许还会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不知何时才能查清家族的冤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与你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默契与安心。你的聪慧、你的坚韧、你的善良,都深深吸引着我。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身份的悬殊,隔着皇权的威压,隔着血海深仇,但我还是忍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挣扎。他想说,他忍不住爱上了她,忍不住想要守护她,忍不住想要与她共度一生。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太过危险,他不能自私地将她拖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沈静姝看着他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明白他的顾虑。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也早已对他动了心,这份感情,超越了盟友,超越了男女之情,成为了灵魂深处的羁绊。可她也清楚,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处境,注定了这份感情只能深埋心底。
“我明白。”沈静姝打断他的话,声音轻柔却坚定,“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我也懂。有些感情,不必宣之于口,也能感受到。”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坦诚地说道:“谢九渊,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不在乎你手上沾满了鲜血,不在乎我们之间隔着多少阻碍。我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我唯一的灵魂伴侣。”
“从今往后,你的仇,我陪你一起报;你的路,我陪你一起走。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面临什么困境,我都会与你并肩作战,不离不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万劫不复,我也无怨无悔。”
谢九渊的眼眶再次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他看着沈静姝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个女子,不仅懂他的痛苦,懂他的仇恨,还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与困境。这份深情,这份勇气,让他无比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静姝,”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委屈你了。”
沈静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能与你并肩作战,我不觉得委屈。能遇到你,能懂你,能被你懂,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充满了深情与坚定。暗室里的烛火依旧摇曳,将他们的身影紧紧交织在一起。这一刻,没有身份的悬殊,没有皇权的威压,没有血海深仇,只有两个相互理解、相互扶持、深深相爱的灵魂,在黑暗中紧紧依偎,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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