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行宫的桂花已落尽残香,檐角悬挂的鎏金宫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庭院里的青石地面光影斑驳。沈静姝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绣缠枝莲纹的宫装,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棋子,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枫林上。
三日前的秋狩围场,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突如其来。数十名蒙面刺客手持利刃,目标直指与皇帝楚桓同行的谢九渊。当时箭矢如雨,刀光剑影,谢九渊为护楚桓周全,亦为自保,浴血奋战,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她,在混乱中被刺客劫持,若非谢九渊不顾伤势,奋力突围将她救下,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该换药了。”挽月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金疮药、干净的纱布和温水。她看着沈静姝略显失神的模样,轻声道,“您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还在想三日前的事情?”
沈静姝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托盘里的金疮药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谢督主的伤势,不知好些了吗?”
三日前刺杀结束后,谢九渊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便立刻投入到追查刺客身份的事情中,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两人竟未曾有过片刻单独相处。
“听说已经好多了,秦大人亲自守在督主府,每日按时换药,太医也说恢复得不错。”挽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温水递给沈静姝,“娘娘,您也该顾着自己。那日您受了惊吓,又淋了些雨,虽无大碍,但也该好好休养。”
沈静姝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那日谢九渊满身是血地冲到她面前,将她从刺客手中夺回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后怕,那一刻,她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悄然融化。
他们一直是盟友,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并肩作战的伙伴。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的利益,只有共同谋夺天下的野心。可在生死关头,她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感受到了他为护她周全而奋不顾身的决心,那份情感,真挚得让她无法忽视。
“挽月,替我备一份参汤,我要亲自送去督主府。”沈静姝放下水杯,语气坚定地说道。
挽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是,娘娘。只是……您如今身份尊贵,亲自去督主府,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毕竟,您与督主的关系,在旁人眼中,始终是敏感的。”
沈静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是大楚的皇后,而谢九渊是手握重权的东厂督主,两人私交过密,本就容易引人非议。如今皇帝楚桓对他们的猜忌日益加深,若是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只会给楚桓留下把柄。
但她不在乎了。经历过生死考验,她更加清楚自己心中所想。她想要见到他,想要确认他的安危,想要告诉他,那日他奋不顾身救她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无妨。”沈静姝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释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谢督主乃是君臣,亦是盟友,他为护驾受伤,我作为皇后,亲自探望,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挽月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转身下去准备参汤。
沈静姝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眼间褪去了初入宫时的青涩与怯懦,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但此刻,她的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盼。
她换上了一件明黄色的皇后常服,既不**份,又显得端庄得体。待挽月将参汤备好,她便带着挽月和几名心腹宫女太监,乘坐凤辇,低调地前往督主府。
督主府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府门巍峨,守卫森严。沈静姝的凤辇刚到府门前,守门的侍卫便立刻上前恭敬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沈静姝声音温和,“谢督主今日是否在府中?我听闻他伤势未愈,特来探望。”
“回娘娘,督主正在府中处理公务。”侍卫恭敬地回道,“小人这就去通报。”
沈静姝点了点头,在府门前稍作等候。不多时,便见谢九渊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在秦风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看到沈静姝,谢九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娘娘怎么来了?路途遥远,您不该亲自奔波。”
“听闻你伤势未愈,心中牵挂,便过来看看。”沈静姝走下凤辇,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臂上,眼中满是担忧,“伤势如何?有没有按时换药?”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让谢九渊心中一暖。他微微颔首:“劳娘娘挂心,已无大碍。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便可拆线。”
“那就好。”沈静姝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我带来了一些参汤,你趁热喝了,也好补补身子。”
“多谢娘娘。”谢九渊侧身让开道路,“娘娘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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