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在窗边站到了天明。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咸福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她的脸颊被夜风冻得微凉,眼神却异常明亮,昨夜的迷茫与挣扎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挽月推门进来时,见她衣衫单薄地站在窗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上:“娘娘,您怎么站在这里?天这么冷,仔细冻着。”
沈静姝转过身,对挽月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是往日的温婉疏离,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挽月,我想明白了。”
“娘娘想明白了什么?”挽月疑惑地问。
“想明白了这后宫的生存之道。”沈静姝走到案前,拿起昨夜写下的那张宣纸,指着上面的三个字,“父族无力,帝心利用,后宫皆敌,这便是我的死局。以前,我总想着隐忍自保,可结果呢?越是隐忍,越是被人欺负。从今日起,我不要再被动承受,我要主动破局。”
挽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坚定的神色:“娘娘去哪,奴婢便去哪。无论娘娘做什么决定,奴婢都跟着娘娘,生死与共。”
“好。”沈静姝拍了拍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深宫中,挽月是她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人,也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重新坐回案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自己的破局计划。主动破局,并非鲁莽行事,而是要步步为营,精准发力。
一、拉拢周嬷嬷:借势除患,掌控司设司
第一步,巩固现有势力,将尚宫局彻底握在手中。林秀已经升任司计司掌事,青禾潜伏在司言司,这是她目前最可靠的力量。而司设司的周嬷嬷,便是突破的关键。
“挽月,你今日去一趟司计司,务必亲自见到林秀,把这话原封不动传给她。”沈静姝语气凝重,“周嬷嬷与刘嬷嬷的积怨,根源在三年前的掌事之争——当年周嬷嬷资历、能力都在刘嬷嬷之上,却因刘嬷嬷是皇后陪嫁,硬生生被压了一头。刘嬷嬷上位后,不仅克扣司设司月例,还把最难最累的修缮活全推给周嬷嬷,连她儿子重病求药,刘嬷嬷都扣下了她的赏赐银。”
挽月点头记下,沈静姝继续补充:“让林秀如此行事:先以核对修缮账目为由,单独约周嬷嬷在尚宫局西侧的茶水间见面。见面时别直奔主题,先把刘嬷嬷近半年虚报的采买账目副本给她看——尤其是上个月‘采购紫檀木’,实际只买了普通松木,差价全进了刘嬷嬷私囊。”
“然后呢?”挽月追问。
“然后告诉周嬷嬷,‘刘嬷嬷的账目漏洞,我若上报太后,她必然难逃罪责。但我知道嬷嬷这些年受的委屈,不想趁人之危。’”沈静姝模仿着林秀沉稳的语气,“再抛出筹码:‘只要嬷嬷愿与我合作,我不仅帮你扳倒刘嬷嬷,让你升任司设司掌事,还会让人从宫外采买最好的药材,送去你府上给你儿子补身体。’”
她特意叮嘱:“务必让林秀强调,此事只关乎‘公道’,不牵扯派系之争。周嬷嬷性子傲,吃软不吃硬,既要让她看到利益,也要让她感受到尊重。另外,让林秀带一支成色上好的人参过去,就说是‘娘娘听闻嬷嬷家中有病人,特意让我送来的,无其他意思’,先安她的心。”
挽月一一记在纸上,确认无误后便匆匆离去。沈静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已有了计较。林秀沉稳细心,周嬷嬷积怨已久,再加上实打实的证据和利益诱惑,这场拉拢大概率能成。一旦周嬷嬷倒向自己,尚宫局四司便有两司在手,日后后宫的用度、修缮、文书传递,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便是最坚实的根基。
二、结盟贤妃:互利共赢,抱团取暖
第二步,分化后宫势力,与贤妃建立稳固同盟。贤妃苏氏,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正直却不得宠,与皇后、淑妃都有旧怨,是最适合的盟友人选。
三日后,挽月带回了林秀的消息:周嬷嬷已然应允,两人约定,待下月核对季度账目时,由周嬷嬷出面,当众揭发刘嬷嬷虚报账目、克扣月例的罪证,林秀则在一旁呈上完整证据,届时由太后定夺。沈静姝心中安定,便着手准备与贤妃的会面。
她选在御花园沁芳亭,此时已是深秋,亭外的枫叶红得似火,四周少有人来,隐秘又雅致。沈静姝特意备了贤妃素来爱喝的雨前龙井,还带了一盒上好的东阿阿胶和一匹月白色暗纹云锦——阿胶是为贤妃调理身体,云锦则是投其所好,贤妃素来不喜浓艳,偏爱素雅之物。
贤妃如约而至,一身淡青色宫装,鬓边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沈静姝起身相迎,笑着道:“姐姐,今日约你前来,是想向你道声谢。淑妃案若不是姐姐仗义执言,我未必能如此顺利。”
“妹妹客气了。”贤妃坐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淑妃一族罪有应得。”
沈静姝见状,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姐姐,我今日约你,还有一事相求——我想与姐姐结为同盟,日后在后宫相互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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