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书院,正心殿。
殿前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或是三五成群交流心得,或是安静漫步。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一个气息冷冽的神鱼境护卫,还有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份的少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听无视那些目光,对守卫殿门的执事道:“学生徐听,求见叶夫子。”
执事认得徐听,眉头微蹙:“山长正与诸位祭酒议事,徐听,你有何事?按书院规矩,休沐日非紧急事务不得打扰山长清修。”
徐听深吸一口气,将身后的姜瑶轻轻拉到身前,“此女名姜瑶,身世清白,心性坚韧,家道中落,沦为妓子,但向道之心甚坚。学生恳请山长及诸位祭酒,准其入稷下书院,读书修行,与众生同列!”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姜瑶身上。那身朴素的衣裙,那因紧张而攥在一起的手,以及那低垂着却掩不住惶恐和希冀的眼睛……这一切,都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世家天骄形成了刺眼到极点的对比。
“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压抑不住的低声哄笑和议论迅速蔓延开来。
“我没听错吧?徐听要让一个……一个风尘女子入我儒门圣地?”
“果然是‘归剑城第一纨绔’,行事还真是这般惊世骇俗!”
“卑贱妓子也想登堂入室,与我等共沐圣贤教化?简直是对书院的亵渎!”
“我看他是色迷心窍了!竟想把这种女人带进书院!不知廉耻!”
“一个妓子,以为哄好了咱这位风流成性的少庄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嘲讽、鄙夷、恶意的揣测,让姜瑶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崩溃。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徐听身后,却被徐听牢牢抓住手臂。
“公子……我……”
“站直了。”徐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哄笑的世家子弟,“不必理会他们,记住我说的,土鸡瓦狗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声音刺耳地响起,一位神情倨傲的世家子弟指着徐听,对着周围的同伴大声讥笑道:“诸位看见没?这才是他徐三少的真面目!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书院横着走,不过就是个被美色迷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为了个下贱妓子,竟敢来玷污书院清誉!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啊!”
他最后的话尚未出口,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瞬间逼近。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弟子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血,整个人都懵了。
出手的,赫然是李子遇!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素白儒衫无风自动,俏脸含霜,眼神冰冷。
“你……你敢打我?!”那弟子捂着脸,又惊又怒,“我可是天武城赵家的人!”
“打的就是你这满口污秽、心无仁念的腌臜东西!”李子遇的声音清冷如剑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书院教你们读圣贤书,是让你们明理修身,不是让你们仗着出身,在此狂吠,践踏他人尊严!再敢口出恶言,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那些刚才还哄笑嘲讽的世家子弟,被她那属于气海境宗师的强大气机和青帝城少城主的身份所慑,无一人再敢出声。
李子遇的目光最终落在摇摇欲坠的姜瑶身上,随即转向徐听,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复杂,“你……还算做了件人事。”
徐听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子遇竟然在为自己出头,心中浮起些许感动。他朝李子遇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殿门依旧紧闭。执事面露难色:“徐听,李子遇,此事……书院从未有过先例。姜瑶姑娘的身份……恐难服众,诸位祭酒也……”
“先例?!”徐听猛地打断执事的话,积压在胸中的愤怒、对书院陈规的不满、对姜瑶遭遇的不平、对儒圣那“磨一磨”的憋屈,一切轰然爆发!
他不再看那执事,也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猛地转身,不顾执事劝阻,踏上长阶,走向正心殿大门。
徐听猛地一脚踹在正心殿的大门上。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那徐听在干什么?他在挑战整个稷下书院的权威?!
没有回应。
他挺直脊背,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紧闭的殿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儒门,都是些什么狗屁双标狗?!”
“你们不是最讲‘有教无类’?日日给我讲课洗脑,讲的不是众生平等,皆可向道?”
“你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教化苍生!可如今,一个身世凄苦的女子,只求一个读书明理、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们却因她卑微的出身,将她拒之门外!将她视为污秽,视为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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