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听静坐于丙七号房内,指尖摩挲着那枚得自影阁的令牌,眼神幽深。
“月怜……”徐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位影阁阁主,看似与自己达成合作,献上血衣楼情报,但其背后真正效忠的是谁?是三位皇子中的某一位,还是……什么人?
徐听通过万剑山庄在京城的一些隐秘渠道,以及剑七不惜代价的探查,零零碎碎得到了一些信息。
齐玄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他那座被阵法笼罩的宫殿内,似乎对外界之事漠不关心。但暗线回报,就在血衣楼覆灭、泰王回京复命后的当晚,曾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悄然进入过国师殿。
而关于程栩,则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消息。泰王府对此讳莫如深。徐听猜测,程栩要么已被秘密处决,要么被泰王牢牢控制在手中,作为重要的筹码或人证。
与此同时,关于“文华论道”的细节也逐渐明朗。诗会定于七日后,在稷下书院举行。
届时,不仅六大书院精英尽出,京城各大世家、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也都在受邀之列。论道内容包罗万象,经义策论、诗词歌赋、乃至阵法、丹道、器道皆可涉及,旨在全方位考量年轻一代的才学修为。
这俨然是一场囊括了王朝未来精英的盛大聚会,其意义远不止于“以文会友”。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剑七,而是一名身着普通书院弟子服饰、面容陌生的少年。那少年眼神灵动,进入房间后,对着徐听恭敬行礼,随即取出一枚没有任何标记的玉简,双手奉上。
“三少庄主,此物乃阁主命小的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中。”少年声音压得极低。
徐听眼神微凝,接过玉简。那少年也不多言,再次行礼后便迅速退去,消失在暮色中。
神识沉入玉简,月怜那慵懒酥媚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三少庄主,别来无恙?‘文华论道’在即,想必三少已摩拳擦掌了吧?奴家这里有些无趣的小道消息,或可助三少在诗会上……有的放矢。”
“据奴家所知,景王殿下不仅有天工院大多执事支持,近日得了一位神秘幕僚,精擅上古阵法,尤其对……空间类阵法颇有研究。而辰王殿下,则与丹鼎院往来甚密。”
“哦,对了,还有一事或许三少会感兴趣。奴家偶然听闻,天工坊当年失陷前,其首席炼器宗师天衡子,曾秘密炼制过一枚‘留影玉’,记录了些许……不太方便公之于众的影像。此玉下落不明,但据传,其炼制手法特殊,需以天工坊独门方式方能激发。”
“诗会之上,龙蛇混杂,三少……可要擦亮眼睛哦。”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徐听握着玉简,眉头紧锁。
月怜提供的消息,每一条都指向性明确,却又迷雾重重。
景王的神秘幕僚,精擅空间阵法?这与倒悬血池的接引阵法是否有关联?
最让徐听在意的,是那条关于“留影玉”的消息。天工坊首席炼器宗师天衡子秘密炼制的留影玉……其中记录的会是什么?是否与苍王案、与天工坊失陷的真相有关?
这枚“留影玉”,或许也是关键证据之一。
月怜此举,是真心相助,还是想借他之手,搅浑这潭水,达成她自己的目的?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京城,各方势力纠缠,真假难辨。
但他没有退路。
他将玉简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月怜目的为何,这些信息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
……
数日后,“文华论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京城。一时间,六大书院、世家、宗门皆闻风而动,年轻才俊们摩拳擦掌,意图在这难得的盛事中一展才华,若能得哪位殿下青眼,自是平步青云。
诗会前夕,稷下书院比往日更显忙碌,洒扫庭除,布置场地,一派繁忙景象。
徐听却依旧那副惫懒模样,白日里或是窝在房中,或是跑去李子遇练剑的竹林外,美其名曰“观摩剑域,陶冶情操”,惹得李子遇几次想用鸣鸾剑给他也“陶冶”一下。
而晚上呢,自然也少不了勾栏听曲儿。
这日午后,他正倚在竹里轩外一株老松下打盹,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兄!徐兄可在?”
徐听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只见一名书院弟子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哟,东方啊,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太平醒了,嫌你们伺候得不好,要揍人?”徐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身。
名为东方信的书院弟子哭笑不得:“徐兄莫要取笑!是……是关于文华论道之事。听闻此次诗会不仅是诗词歌赋,更允许各书院弟子乃至京城才俊,就机关阵法、丹青医卜、乃至朝堂时务发表见解。家父……家父希望我能在此科有所表现,也好……唉!”
徐听了然。东方家虽是世家勋贵,但东方信天赋不高,在修行上难有建树,若能另辟蹊径,在杂学或时策上崭露头角,对东方家和他本人而言,确是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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