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器口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湿漉漉的花椒香。天刚蒙蒙亮,青石板路还洇着夜雨的潮气,吴梦琪背着帆布包已经站在了 “刘记麻花” 的摊子前。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花泛着金黄的油光,刚出锅的热气混着巷子里飘来的火锅牛油香,在晨雾里缠成一团暖融融的烟火气。
“小吴姑娘,你可算来了!” 刘叔从竹凳上站起来,蓝布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手里还攥着根刚炸好的麻花,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黝黑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白面粉,“我凌晨三点就起锅了,专等你尝这新炸的蜂蜜麻花,比普通的更润口,游客都说甜津津的不噎人。”
吴梦琪接过麻花,指尖被烫得轻轻一颤。咬下一口,酥脆的声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蜂蜜的甜混着芝麻的香在舌尖化开,咽下去时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麦香。“刘叔,这麻花比我上次路过尝的更酥了。” 她由衷地赞叹,“您这手艺真没说的。”
“手艺是我爹传的,揉面得顺时针转三百圈,醒面要靠磁器口的潮气,炸油得用菜籽油烧到冒烟。” 刘叔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可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可手艺再好有啥用?你看这筐底的碎麻花。” 他弯腰掀起竹筐的衬布,底下堆着些碎成小块的麻花,“都是快递弄的,游客收到货就差评,说‘麻花碎得像喂鸟的’。”
吴梦琪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碎麻花。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碎成渣,芝麻撒得满筐都是。她想起昨天收到刘叔的微信视频,镜头里的快递盒被压得变了形,里面的麻花几乎没一根完整的。当时刘叔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给每个盒子都塞了报纸,还是防不住路上颠簸,现在线上订单少了一半,游客都不敢网购了。”
“线上订单占比多少?” 吴梦琪掏出笔记本,笔尖在 “磁器口商户三维分析表” 的 “刘记麻花” 页停住。表格上已经按杨老教的方法分了类:横轴 “地域” 标着 “磁器口核心区”,纵轴 “需求” 列着 “品牌传承”“物流优化”,单元格里还空着,正等着填今天的发现。
“以前能占三成,现在顶多一成五。” 刘叔蹲在她身边,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筐沿,“你周叔那酸辣粉好包装,粉是条状的,装真空袋里不容易坏。我这麻花是脆的,稍微碰一下就碎,游客来摊子上买能挑整的,快递过去就没法保证了。”
正说着,几个背着双肩包的游客走过来。“老板,来两斤麻花!”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指着竹筐,“要刚炸的,我们带回去当伴手礼。” 刘叔麻利地称好麻花,用塑料袋装好递过去。姑娘接过掂了掂,皱起眉:“这塑料袋太薄了,路上会不会碎啊?有没有硬点的盒子?”
“只有这种纸盒。” 刘叔从摊子底下翻出个薄纸板盒,上面印着 “磁器口特产” 几个大字,边角都磨破了,“之前批的盒子太软,装两斤就变形。” 姑娘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塞麻花,嘴里嘀咕:“要是有那种带泡沫的礼盒就好了,送人也好看。”
等游客走远,刘叔叹了口气:“你看,不光快递碎,连当面买的游客都嫌包装差。年轻人讲究‘仪式感’,说我的包装‘像菜市场买菜的’,隔壁新派糕点铺用木盒子装,印着花纹,贵一倍还抢着买。” 他指了指巷口,“我这老字号,反倒被比下去了。”
吴梦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口的新铺子确实热闹,店员穿着统一的汉服,礼盒上印着精致的插画,游客排着队拍照。再回头看刘叔的摊子,竹筐、塑料袋、破纸盒,确实显得有些简陋。她想起杨老说的 “IP 的根在手艺,枝叶在包装”,刘叔的根够深,可枝叶确实该修剪修剪了。
“刘叔,您这儿有老照片不?” 吴梦琪突然问。“啥老照片?” 刘叔愣了愣。“就是您爹摆摊时的照片,或者您年轻时揉面的照片。” 吴梦琪解释,“周叔的包装印了老坛故事,游客就认‘老手艺’这三个字,您的麻花也有故事,得让游客看见。”
刘叔眼睛一亮,转身往巷子深处的老房子跑:“有!有我爹 1985 年在这儿摆摊的照片,黑白色的,我找给你!” 看着他小跑的背影,吴梦琪笑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周叔时,老人也是这样,从床底下翻出老坛的照片,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这些老匠人心里都揣着宝贝,只是不知道怎么亮出来。
趁刘叔找照片的功夫,吴梦琪围着摊子转了一圈。她注意到散装麻花都是按斤称,游客买多了不好拿,买少了又觉得不够 “伴手礼”;包装只用塑料袋或薄纸盒,既没防震措施,也没任何品牌标识;摊子前的木牌写着 “刘记麻花”,字迹都快磨没了,不如新铺子的霓虹灯显眼。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痛点 1:物理易碎 —— 麻花酥脆特性 包装简陋 = 快递破损率高(目测超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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