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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剑江湖 第75章 蛰龙待雷

作者:小九点九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1-27 09:20:41

山脚下的江涛裹着金属刮擦声撞进草庐时,范如玉正将最后一撮桂花蜜拌进热粥。

银簪在鬓边轻晃,像二十年前济南府那夜,她藏《美芹十论》的绣绷线脚虽歪,针脚却密得透不进风。

是黑鹞子。周海蛟的刀柄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在水军十年,听得懂这种刀鞘与牛皮鞍鞯摩擦的声响——那是死士夜行时特意用棉布裹了马蹄铁,却掩不住杀心的锐响。

辛弃疾放下药单,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御金三策》。

他记得虞允文昨日在枢密院拍案:辛元嘉借药行结党,非烧了这窝子,难解朝廷心腹之患。原来这把火,终究要烧到江州范氏药行头上。

周都头。范如玉突然将热粥推到他手边,你去后窗,我来开前门。她的指尖触到丈夫手背,凉得像江边晨露,刘十八的旧伤还没好全,陈掌柜的女儿昨日才学会认二字。

周海蛟刚翻上后窗,草庐外的老松便簌簌抖落一串松针。

月光被云影遮住的刹那,三骑黑马从雾里窜出,马上人身披玄色劲装,面覆黑纱,腰间短刀在夜色里泛着幽蓝——正是虞允文私养的黑鹞子死士。

辛大人!周海蛟的低喝撞进窗来,他们往江州去了!

辛弃疾抄起案上的火折子,火星子地窜起,映得他眉峰如刀:去牵青骓。话音未落,范如玉已将他的旧棉袍披在肩上,针脚细密得能挡山风——那是前日她在药行里,借着给小药童补衣裳的由头,偷偷赶制的。

我与你同去。她摸出袖中半块焦黑木牌,这是前日药童塞给我的,二字还在。木牌边缘的焦痕刺得她掌心发疼,像极了当年济南城破时,父亲塞给她的半块虎符。

马蹄声在山道上溅起碎星,青骓吃痛般打了个响鼻。

辛弃疾勒住缰绳时,江州方向的夜空正腾起一片红光——范氏药行的招牌烧着了,悬壶济世四个鎏金大字在火里蜷成黑炭。

刘叔!陈掌柜的女儿抱着个布包从火墙里冲出来,发梢沾着火星,药柜第三层的《抗金良方集》我拿出来了!

黑鹞子首领甩出飞索缠住她手腕,短刀抵住她咽喉:找刘十八。

火舌舔着房梁,刘十八从后堂踉跄而出。

他左肋渗着血,那是去年平茶商叛乱时留下的旧伤,此刻正洇湿了粗布短打。

脚边倒着三个死士,腰间的鱼形玉佩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那是辛弃疾当年送他的,说鱼潜深水,终有化龙日。

小丫头,把书扔过来。刘十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冲陈掌柜的女儿挤了挤眼。

女孩会意,布包地砸在火盆旁,《抗金良方集》的封皮立刻卷了边。

黑鹞子首领的刀尖往女孩颈间压了压:你当我不敢杀?

刘十八突然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杀了她,你主子要的辛党通敌的证据就没了。

这书里夹着二十三个州县的药商名单,都是愿给北伐筹粮的——你烧了药行,烧得完天下药香?

火星劈啪炸响,刘十八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望着火盆里蜷曲的纸页,想起前日辛弃疾在草庐说的话:文可藏锋,字可藏兵。原来这藏兵的法子,是让每味药材都成了暗号,每个药童都成了耳目。

黑鹞子首领的短刀划破女孩耳垂,血珠落在青砖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刘十八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撞开女孩,后腰却挨了一刀。

他闷哼一声,反手攥住对方手腕,指甲深深掐进死士脉门——那是当年在山东义军里学的,专破锁喉手。

他吼向女孩,去寻周都头!

女孩连滚带爬冲进巷口,正撞上周海蛟的快船。

周海蛟一把将她捞进船舱,船桨在水面搅起碎银:辛大人在草庐等信,你说刘十八...刘十八他...

被擒了!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用绳子捆了他的手,往北边去了!

周海蛟的船桨地断成两截。

他望着江州城渐远的火光,突然摸出怀里的信鸽,在鸽腿绑了块带血的碎布——那是刘十八的鱼形玉佩上扯下的丝线,辛弃疾见了便知:药行毁了,人被擒了,局要变了。

草庐里的油灯结了灯花,地爆亮。

辛弃疾捏着周海蛟送来的血布,指节发白。

他的过目不忘金手指此刻翻江倒海:虞允文要借刘十八坐实辛党私蓄死士,黑鹞子必押人北上,金军若见南朝内乱,定会提前南渡...

如玉。他转身攥住妻子的手,你遣绿芜去临安,带具无名尸,穿我的旧棉袍。

范如玉的银簪在烛火里晃了晃,她突然想起前日在药行,小药童塞给她的焦木牌。

原来那不是警告,是预兆——范氏药行烧了,可二字还在,就像辛弃疾的旧棉袍烧了,可穿袍的人还在。

我这就去。她解下银簪递给绿芜,告诉驿卒,就说辛公临终前说刘十八乃吾之影,杀之即弑我

绿芜接过银簪时,指尖触到簪尾刻的二字——那是辛弃疾的表字,当年她在济南府替他藏《美芹十论》时,他亲手刻的。

三日后,临安传来消息:虞允文在枢密院拍案大笑,说辛元嘉终于伏诛,还命黑鹞子速押刘十八回京。

几乎同时,淮北大营的金军细作送来急报:南朝制置使辛元嘉暴毙,江州药行火并,余党争权。

完颜弼盯着地图上的簰洲渡口,拇指摩挲着刀柄。

他记得三年前辛元嘉在滁州设的伏,五千金军折了三千。

可此刻谋士跪在帐前:辛既死,南朝再无将才,此时不渡,更待何时?

传令。完颜弼咬了咬牙,三日后强渡簰洲。

簰洲的夜雾漫过滩涂时,周海蛟正蹲在芦苇丛里数星星。

他摸了摸藏在沙下的火蒺藜,又拽了拽水面上的渔网——这些都是按辛弃疾的布的:防风散对应浮桩,夜明砂对应火蒺藜,连采药队记的船数,都成了伏兵的眼。

金军先锋的战船刚触到滩涂,藏在芦苇里的便举着白旗冲出来。

为首的是刘十八的旧部王二,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哭嚎着:辛大人死了,我们没活路了!

金军将领勒住马,刀尖挑起王二的下巴:可敢带路?

王二跪下,往滩涂深处指:那边有粮,有马,都留给大人您!

马蹄声碾碎夜雾的刹那,王二突然扯开衣襟。

他胸前的红布一扬,芦苇丛里顿时箭如飞蝗。

渔网浮桩缠住船桨,火蒺藜在沙下炸成火龙,刘十八的旧部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喊杀声震得江涛倒卷。

金军先锋营溃退时,完颜弼正站在帅帐外望月亮。

他听见簰洲方向的喊杀声,突然抽出佩刀劈断帅旗:中了辛元嘉的计!

草庐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星河像撒了把碎银。

辛弃疾在《御金三策》上写下假死以乱敌,藏锋以待时,笔锋一顿——远处山道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山谷。

辛公!

声音撞破夜雾时,辛弃疾正望着案头的鱼形玉佩。

那是周海蛟刚送来的,刘十八被擒前塞进死士靴筒的。

他抬头望去,月光里立着个戴斗笠的汉子,背影像根松桩——是铁鹞子,当年坠涧未死的秦猛旧部。

末将带着江防图回来了。铁鹞子单膝跪地,斗笠滑落,露出额角狰狞的伤疤,这三年我扮成盐商,摸清了金军二十七个渡口的布防。

辛弃疾弯腰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怀里硬邦邦的竹筒——那是用油纸裹了七层的江防图。

山风卷着松涛扑来,他望着东方将白的天色,轻声道:去山外寻个隐处,等雷响。

铁鹞子应了声,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远时,范如玉端着热粥出来,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眼眶。

她望着丈夫发间新添的白发,想起二十年前济南府那夜,他说待我收复河山,便与你种菊煮茶。

现在,雷,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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