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峰的灵田依旧金黄,只是少了那个总蹲在田埂上拂过稻穗的身影。
叶盛坐在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他年轻时用的第一柄剑,当年跟着林风种灵田、斩邪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放下锄头,握紧剑柄。
林风渡劫失败、神魂消散的消息传来时,叶盛正在给灵田灌溉。灵源玉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他心头的支撑轰然倒塌。他蹲在灵田边,看着稻穗上的灵韵渐渐黯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苍凉:“林风啊林风,你倒是洒脱,把这十二界的烂摊子,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扔在了这儿。”
苏清鸢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铁剑,蜷缩在田埂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将一壶灵米酒放在两人中间。河图洛书的微光落在灵田上,稻穗的灵韵渐渐恢复,却暖不透两人心底的寒凉。
“我知道你难过。”苏清鸢轻声道,“可风弟用性命护住了三界,我们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叶盛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眼中却泛起泪光:“难过?我是恨!恨自己没用!当年跟着他斩噬灵、守灵脉,我总想着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可现在他走了,我才发现,自己除了种灵田,什么都做不了。”他握紧铁剑,指节发白,“凌霜他们还年轻,十二界不能只靠他们。我叶盛,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的庇护下。”
从那天起,断剑峰的灵田边,少了一个扛锄头的老者,多了一个练剑的身影。
叶盛的修为早已达化神后期,风灵息操控炉火纯青,可剑术却只是当年跟着林风学的皮毛,勉强能自保。他没有剑谱,便对着赵山河的白玉碑琢磨剑意;没有对手,便对着灵田的稻浪挥剑;风灵息虽快,却缺乏杀伤力,他便在狂风中练剑,让风刃与剑意交融。
清晨的雾气中,他赤着脚站在田埂上,铁剑划破空气,带起阵阵风啸。风灵息顺着剑刃流淌,化作一道道淡青色的风刃,斩向远处的巨石。起初,风刃落在巨石上,只留下浅浅的划痕;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巨石被削得越来越小,剑刃上的风灵息也越来越凝练,渐渐有了破空的锐响。
手掌被剑柄磨得血肉模糊,他便用灵田的灵露涂抹,第二天依旧握紧铁剑;手腕酸痛得抬不起来,他便用风灵息牵引,强迫自己挥剑;识海因过度催动剑意而胀痛,他便啃一口灵米,靠着灵韵滋养,继续坚持。苏清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送来疗伤的灵植,他却摆摆手:“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林风扛着断剑战虚无,比这苦百倍千倍。”
他的剑术没有章法,却带着灵田的质朴与风的灵动。每一剑挥出,都蕴含着对灵脉的敬畏,对太平的守护——那是他在灵田种了千年的初心,是林风用性命教会他的道。渐渐地,他的剑意有了名字,叫“风禾剑”,风为刃,禾为心,快如疾风,稳如灵田。
五年后,断剑峰的灵田迎来又一次丰收。叶盛站在田埂上,手中的铁剑已褪去锈迹,泛着淡青色的灵光。他抬手挥剑,风灵息与剑意交织,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风刃,斩向远处的山峰。风刃掠过,山峰轰然倒塌,切口平整如镜,而周围的灵田稻穗却毫发无损——他的剑意,已能收放自如,既能破敌,亦能护生。
“该出发了。”叶盛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像是在告别。他背上铁剑,腰间挂着一壶灵米酒,没有告诉苏清鸢,也没有惊动凌霜四人。他知道,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有些险,要自己去闯。
他要去的地方,是十二界边缘的“荒芜无人区”。那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灵脉断裂,黑雾弥漫,据说藏着当年虚无族残留的终极邪祟,也藏着突破境界的机缘。当年林风曾说过,无人区深处有“灵脉本源泉”,若能找到,便能修复断裂的灵脉,也能让修为更上一层。叶盛此行,一是为了清除邪祟,守护十二界的边界;二是为了寻找灵脉本源泉,突破化神境,成为能真正独当一面的守护者。
离开断剑峰的那天,天刚破晓。灵田的稻浪在风中翻滚,像是在为他送行;风穗振翅飞来,落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叶盛笑着摘下一颗灵米,喂给风穗:“好好守着灵田,等我回来,用灵脉本源泉的水,给你浇出最甜的灵米。”
无人区的入口,黑雾弥漫,刺骨的邪风夹杂着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叶盛握紧铁剑,风灵息展开,将黑雾挡在体外。他一步踏入无人区,身后的光明渐渐消失,身前只有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这里没有灵田,没有稻浪,只有断裂的灵脉残骸与遍地的白骨。地面布满黑色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邪力,腐蚀着一切生命。叶盛的脚步沉稳,神识铺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知道,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入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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