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第二十四章 和解序曲与新生之路
金棕榈的桂冠尚有余温,杜邦家族覆灭的余波仍在欧洲上空隐隐回荡,而A市的生活,似乎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林薇薇回国后,并未沉浸在巨大的荣誉中,而是以更低的姿态、更高的要求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她推掉了许多纯商业性质的站台和综艺邀约,潜心筛选剧本,最终接下了一部需要深入西南山区体验生活、聚焦乡村教育题材的文艺片。她很清楚,奖项是肯定,更是鞭策,未来的路需要更扎实的步伐。
她搬进了自己购置的、靠近公司的一处高档公寓,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充满了她的个人印记。那只沈墨渊救她时都未曾离身的、丑萌的中国结,被她郑重地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林星衍助理定期送来的各种东西,从零食到书籍,再到一些她可能用上的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依旧持续着,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她和林星衍的联系依旧不多,偶尔会在家族群里(一个只有她、林星衍、沈墨渊以及林星衍助理的死气沉沉的群)看到林星衍助理转发的一些关于她获奖或者新戏的新闻报道,林星衍从不发言,沈墨渊更不可能出现,但林薇薇知道,他们看到了。
这天,林薇薇结束了新电影的前期剧本围读会,回到公寓,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踌躇不安的身影——林建国和苏婉。
他们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林建国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眼袋深重,苏婉更是眼眶红肿,面色憔悴,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汤盅的东西。
“薇薇……”苏婉看到林薇薇,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
林建国也神色复杂,带着前所未有的局促和一丝讨好:“薇薇,下班了?我们……我们来看看你。”
林薇薇看着他们,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既无怨恨,也无期待,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疲惫和疏离。她沉默地打开门:“进来吧。”
公寓整洁明亮,充满生活气息,与林家老宅那种空旷冰冷的感觉截然不同。苏婉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目光落在书桌上林薇薇与《无声的呐喊》剧组的合影,以及那个显眼的中国结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薇薇,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苏婉将汤盅放在桌上,声音颤抖,“妈给你炖了点燕窝,你小时候最爱喝了……”
林薇薇没有去看那汤盅,只是平静地给他们倒了水:“我很好,你们有事吗?”
林建国搓了搓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悔恨:“薇薇,之前……之前是爸妈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委屈你了……尤其是倩倩那件事……”提到林倩倩,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后怕和不堪回首的痛楚,“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会那么恶毒!是我们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还一直偏袒她……”
苏婉也泣不成声:“薇薇,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爸爸妈妈?给我们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林薇薇的手,却被林薇薇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林薇薇看着眼前这对曾经对她无比挑剔、如今却卑微忏悔的父母,心中一片平静。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却发现内心早已激不起太多涟漪。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薇薇开口,声音没有怨恨,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经历风雨后的通透,“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们,只是……也不再对你们抱有期待了。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继续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不必觉得亏欠我,也不必特意来补偿我。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像普通亲戚一样,偶尔问候。但想像真正的父母子女那样亲密……恐怕很难了。”
她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建国和苏婉的心上。他们明白,这是林薇薇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宽容和……距离。
苏婉捂住嘴,压抑地哭出声。林建国也红了眼眶,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知道,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好……好……你说得对,是我们不配……”林建国声音沙哑,“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跟……跟家里说。”那句“家里”,他说得无比艰难。
林薇薇点了点头,没有留他们,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在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苏婉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和林建国沉重的叹息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薇薇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残留的悲伤,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与原生家庭的纠葛,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但足以让她彻底向前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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