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笑,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灭世之子悬浮于空,青黑色的皮肤上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它似乎对这片残破的世界充满了孩童式的好奇,但那纯粹黑暗眼眸中央跳动的冰冷火焰,却昭示着其本质的恐怖。它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硅基义军机甲,扫过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织云,最后落在了那根因织云受创而光芒黯淡、悬停半空的非遗灵光巨针上。
然后,它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再是轻笑,而是一种尖锐、高亢,仿佛能撕裂灵魂、崩坏规则的——婴啼!
婴啼!
这啼声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体攻击都要可怕!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褶皱!下方残存的建筑废墟在这啸声中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崩碎,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根凝聚了千城非遗灵光的巨针!
巨针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针身上流转的万千非遗图景在啼声中剧烈闪烁、模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维系着巨针形态的集体意志,在这蕴含着最原始毁灭规则的啼声冲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和紧随其后的轰鸣,那象征着文明自愈希望的巨针,竟被这恐怖的婴啼硬生生震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却绝望的雨,最终彻底落下、湮灭!
震落巨针!
巨针崩碎的瞬间,其碎片携带着残余的磅礴能量,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流星,向着四周无差别地溅射!
而下方,正是那些结成阵型、构筑血锈长城的硅基义军机甲群!
“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巨大的针体碎片,蕴含着非遗灵光最后的狂暴力量,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硅基机甲那足以抵挡虚空侵蚀的坚固装甲!有的机甲被碎片拦腰斩断,能量核心瞬间过载爆炸,化作一团火球;有的被碎片贯穿驾驶舱(或核心区域),内部系统火花四溅,瞬间熄火;有的被碎片撕裂肢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针刺穿机甲群!
仅仅是一声啼哭的余波,加上巨针崩碎的溅射,这支刚刚降临、曾一度扭转战局的硅基义军,便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超过三分之一的机甲在瞬间被摧毁,剩余的也大多带伤,原本巍峨的血锈长城顷刻间变得残破不堪,到处是燃烧的残骸与断裂的肢体。
硅基义军残骸聚成摇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摧毁机甲的残骸,那些燃烧的金属、断裂的线路、崩碎的能量核心,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未散落一地,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向着空中的灭世之子脚下汇聚、挤压、变形!
金属在扭曲中融化又凝固,线路如同血管般缠绕交织,能量核心的余晖被强行束缚……眨眼之间,一具由硅基义军残骸强行糅合、构筑而成的、巨大而扭曲的摇篮,出现在灭世之子的下方。摇篮的边缘还挂着机甲的断臂残肢,表面流淌着未熄灭的能量弧光,散发着不祥与死亡的气息。
灭世之子缓缓踏足于这具由毁灭与牺牲铸就的骸骨摇篮之上,它那青黑的小脚踩在焦黑的金属上,发出“咔哒”的轻响。它再次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被崔九娘扶起、嘴角溢血、面色惨白如纸的织云。
它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其婴孩外表截然不符的、混合着孺慕、依赖与纯粹毁灭**的诡异笑容。
它伸出一只青黑色的小手,遥遥指向织云,用一种清晰无比、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开口说道:
“娘亲…” 声音稚嫩,却让听到的所有人灵魂冻结。
“…共灭世…”
婴踏骸笑:“娘亲...共灭世...”
它竟称织云为娘亲!并邀请她一同毁灭这个世界!
织云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声“娘亲”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穿了她刚刚因巨针破碎而近乎崩溃的心房。
“不……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娘亲!”她嘶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然而,灭世之子只是维持着那诡异的笑容,纯黑的眼眸中,那簇暗红火焰跳动得更加欢快,仿佛在欣赏她的痛苦与否认。
看着那站在尸骸摇篮上的婴孩,看着那与自己有着莫名联系(火星沙为线?虚空之母的扭曲?)的“孩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母性、痛苦、绝望与责任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织云胸中爆发。
她不能让它继续下去!哪怕它是因她引动的火星沙线而降生,哪怕它称呼她为娘亲!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猛地推开崔九娘搀扶的手,用尽最后力气站稳。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悬浮的灭世之子。
既然针已碎,线已断,那就用她自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