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轰鸣如同亿万面巨鼓在颅腔内疯狂擂动,震得人灵魂都要离体而去。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窒息般的重压、以及充斥口鼻的、混合着铁锈、尘土和血腥味的呛人气息。
林晚感觉自己的肺被狠狠挤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她死死护着身下的陈涵和陈峰,沉重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金属梁如同冰冷的墓碑,压在她的背上、腿上。剧痛和窒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碎石泥土持续滑落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沉闷的、如同大地痉挛般的余震轰鸣。
“咳…咳咳…”身下传来陈涵被尘土呛到的微弱咳嗽声,带着浓浓的恐惧,“妈妈…黑…好黑…”
“别怕…涵涵…别怕…”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摸索着确认女儿的位置。陈涵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和陈峰之间,那只紧握着晶石碎片的手冰凉刺骨。
“呃…”旁边传来赵卫国痛苦的闷哼,他似乎被一根断裂的合金梁压住了腿。“老赵!能动吗?”扳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压抑的痛楚和焦急,他似乎在奋力推开什么东西,金属摩擦声刺耳。
“腿…腿好像…折了…”赵卫国吸着冷气,“墨岩…墨岩怎么样?”
“还…还有气…”扳手喘着粗气回答,接着是墨岩几声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咳嗽。
“鹰眼?”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在…博士…”鹰眼的声音从更靠外的位置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接收器…彻底废了…我们…我们被埋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所有人。但这一次,林晚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她侧耳倾听,除了近处的喘息和呻吟,远处“地脉重装”自爆的余波似乎正在平息,只剩下大地深处隐隐的低沉呜咽。更重要的…**没有蚀痕明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暂时安全…或者说,暂时没被追杀。
“能动的人…清理…清理空间…找支撑点…”林晚咬着牙下令,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背部的剧痛,“扳手…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推开…”
“操…老子试试…”扳手骂骂咧咧,伴随着更加用力的金属扭曲声和粗重的喘息。过了一会,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浓重尘埃的光线,竟然从他所在的方向透了进来!
“有…有缝!外面…好像有个空间!”扳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老赵!撑住!老子把这破梁挪开点!”
在扳手拼尽全力的撬动和众人的协作下,压在他们上方的沉重废墟被艰难地撬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呛人的烟尘再次涌入,但更多的光线也随之透了进来,照亮了狭小空间内弥漫的尘埃和众人狼狈不堪的身影。
林晚忍着剧痛,拖着麻木的双腿,护着陈涵,率先从缝隙中钻了出去。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但同样布满尘埃和杂物的空间。光线来自上方几处破损的通风管道和墙壁裂缝透入的天光。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掩埋的旧时代实验室!**
扭曲生锈的实验台翻倒在地,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墙上挂着的显示屏布满裂纹,一些线路裸露在外,闪烁着零星的电火花。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变质的酸味。
“老天爷…这…这什么地方?”赵卫国被扳手和鹰眼合力拖了出来,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疼得他龇牙咧嘴。
扳手最后一个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骨灰盒”金属罐,罐体被砸凹了一块。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翻倒的实验台下一堆被灰尘覆盖的、印着模糊标识的金属罐子上,眼睛一亮:“嘿!罐头?!吃的?!”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扒开灰尘,看清了标识,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操…‘高能营养凝胶 - 实验体Z型’…这他妈是喂小白鼠的吧?还是过期的!”
“有…总比没有强…”墨岩被鹰眼搀扶着靠墙坐下,脸色灰败,虚弱地喘息着,“水…找水…”
林晚顾不上这些,她立刻将陈峰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铺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陈峰的状态更糟了,自爆冲击波的震荡似乎加剧了他体内的能量冲突,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铅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手臂伤口处的紫黑电弧和灰败蚀痕似乎暂时陷入了某种“僵持”,但侵蚀的范围明显扩大了。
“涵涵…碎片…”林晚看向女儿。
陈涵的小脸比陈峰好不了多少,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她一直紧紧握着那块晶石碎片,碎片散发出的冰冷似乎也汲取着她的体温。她颤抖着将碎片再次靠近哥哥手臂的伤口。
嗡…
冰冷的吸力再现,几缕灰败的蚀痕物质被缓缓吸入碎片。碎片内部的冰蓝星芒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比之前更稳定了一分。陈峰伤口边缘的灰败,也的确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淡化了一丝丝。
但速度…**太慢了!** 相对于那汹涌的侵蚀和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这杯水车薪的净化,更像是绝望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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