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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的目光在波莉脸上停留许久。
他能看到那份决心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最终，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赞赏。
“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波莉如释重负，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凯撒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蝎尾狮。
看着这个从落日森林就开始跟着自己，一路跌跌撞撞从许多危险地方活下来的小家。
他庞大的身影在蝎尾狮面前蹲下，轻轻拍了拍它那颗略显不安的狮子头颅。
“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吼……？”蝎尾狮的四颗头颅同时抬起，八只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它不太灵光的大脑此刻疯狂运转，目光在少女波莉、主人凯撒、以及那位看起来很强但要去很远很远地方的菲恩公主之间来回移动。
跟着凯撒，安全感是满的，但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个拖累，除了当一个无聊时的宠物，好像没什么贡献。
那种无用的感觉，让身为曾经一方霸主的它，心底深处总有点不是滋味。
至于跟着去出海，听起来很危险，但那个少女波莉对它一直很温柔，菲恩公主看起来也是个靠谱的强者……
“嘶……吼……”它四个脑袋低垂下去，互相看了看，似乎在低声交流。
最终，它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波莉的身侧，用狮子头颅轻轻蹭了蹭波莉的手。
凯撒看着这一幕，思索片刻，将手伸向腰间的咕噜袋。
嗤啦——！
随着一阵血肉蠕动与撕裂声从袋中隐约传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凯撒缓缓扯出了一对残破的蝙蝠状羽翼。
虽然表面破损严重，多处有着撕裂和烧灼的痕迹，但骨架依旧完整，黑色的翼膜上残留着暗红的纹路。
这正是先前在红石堡，那位被自己撕成两半的血族伯爵身上的一部分，一直留在袋中，几乎被遗忘。
随着了解到更古老的信息，以及自身实力到达了山顶的层次，对于血族甚至是暮光教会似乎都并不那么看重了。
“嘶……吼？！”而蝎尾狮看到那翅膀的瞬间，四双眼眸瞬间瞪大了。
它那不太灵光的大脑此刻接收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信号。
接肢、痛苦……然后是更强大的力量！
凯撒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蝎尾狮和手中蝙蝠羽翼的大小，迅速在地上刻画了一道接肢符文。
然而，这一次符文才刚刚刻画到一半！
嗡——！
淡淡的猩红色光芒，竟然已经开始从那些线条上自主流淌。
凯撒刻画的动作微微一顿，白金眼瞳中闪过一丝喜色。
“生效速度……果然变快了。”
在先前**平原的军团血战中，他动用嫁接符文融合大量残骸化为禁忌怪物时，就隐晦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只是当时精神高度紧绷，根本来不及详细思考，而现在他几乎可以确认。
随着自己的碎片越来越完整，虽然对于身躯和实力并没有影响，但使用符文的其副作用正在显着减弱，而本质似乎也在发生一些改变。
同时，那些被强行嫁接的残骸意识所带来的精神嘶吼与污染，也降低到了近乎背景杂音的程度。
如果说最初嫁接百米巨臂时，脑海中是无数意识歇斯底里的尖啸，那么先前就只是模糊的呻吟。
而此刻，符文还没刻画完成，但却已经开始隐隐有了一丝效果。
这些符文正在从一种需要绘制的外部能力，逐渐向着一种更接近本能，更接近自身延伸的内在能力转化。
随后，蝎尾狮在凯撒的示意下，带着兴奋与忐忑，一步步走入那光芒越来越盛的符文阵中央。
嗡——！
顿时，猩红光芒冲天而起，血光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瞬间缠绕上蝎尾狮的身躯，也包裹住了那对残破的血族蝠翼。
“吼——！”
熟悉的血肉撕裂又重组的剧痛传来，蝎尾狮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吼叫，身体在红芒中剧烈颤抖。
但凯撒此刻能以更清晰的视角，观察符文内的变化。
那血族蝠翼的骨骼在红芒中软化，与蝎尾狮肩胛骨处的骨骼开始嵌合在一起。
翼膜上的破损被流动的血肉迅速填补，同时血族的血脉也在影响着它的身体。
蝎尾狮的体型在红芒中直接膨胀了一圈，从原本接近成年狮的大小，拉伸到了体长超越三米的健硕形态。
暗红色的光泽从新生的蝠翼蔓延到全身皮毛，使它的毛发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脖颈处的鬃毛更是变得如同凝结的血丝。
随着符文的效率增加，不过十次心跳，红芒便缓缓退去。
星辰的光芒，再次洒落在空地中央。
“吼……嘶……”
蝎尾狮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对那剧痛的恐惧。
但随即，它看着那对收拢在身体两侧的蝠翼，以及变得比以前更强壮的身体，忍不住张开双翼！
唰——！
暗红色的蝠翼瞬间展开，翼展达到了惊人的六米，翼膜在星光下呈现出猩红色，上面的血管纹路若隐若现。
虽然不如祸影的龙翼那般遮天蔽日，但也足够威武，带着一股邪异的威严。
“吼——！！”
蝎尾狮兴奋地低吼一声，随着强劲的气流涌现，身躯也缓缓的悬浮起来。
虽然只是摇摇晃晃地飞起近十米高，盘旋了半圈就有些控制不稳地落下，但这却是实在的飞行能力。
“嘶吼……”狮子头颅和三个蛇头同时发出喜悦的嘶鸣，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几圈。
最后，它小跑回凯撒面前，感激地蹭了蹭主人的小腿。
凯撒拍了拍它的脑袋，神色平静。
接肢一对血族伯爵的翅膀，对现在的他而言，不算什么大手笔。
而蝎尾狮的战力在他眼中依旧……有待提高。
“它现在有了飞行的能力，虽然持久力有限，但携带你们两人短途飞行应该没问题。只要提前准备好足够的鲜血，以及在白天遮蔽阳光，在海上遇到紧急情况或许有用！”
波莉和菲恩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浓浓的惊喜。
出海最危险的部分之一，就是航行的不确定性。
风暴、暗礁、迷失方向……如果有一头能飞行的坐骑，至少在紧急情况下多了一条生路。
菲恩走到蝎尾狮旁，伸手摸了摸它暗红色的皮毛。
“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
最后，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菲恩确定了西海岸的方向。
两人一兽站在森林的边缘回望。
凯撒矗立在熄灭的篝火旁，祸影庞大的身躯趴伏在他身后，莉娜如沉默的影子立于他身侧。
星光褪去，晨光初现，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中，显得既神圣，又孤独。
菲恩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风暴民礼节，波莉和蝎尾狮四个脑袋同时低下。
没有多余的告别，三道身影迅速没入西方层层叠叠的树海……
凯撒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晨风拂过龙鳞，带来远方森林苏醒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祝福，以及对命运流转的漠然。
静静矗立了片刻，最终所有情绪化为平静，他看向身旁唯一的莉娜，拍了拍一旁祸影的脖颈。
“走吧……又剩我们两个了。”
祸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庞大的身躯舒展开来，**毒雾在鳞片间弥漫。
它望向这片全新的世界，龙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天地，没有永恒垂落的粉红孢子，没有**的脓液，没有扭曲的花树。
它有预感，自己要在这里大展神威了……
而莉娜默默走到凯撒身侧，她不需要问去哪里，也不需要问做什么。
她的存在就是跟随，就是那柄永远擦拭不完的剑。
凯撒最后看了一眼东方，晨光彻底撕破夜幕，金色浸染树梢。
新的一天开始了，三道身影在逐渐明亮的绿壤大森林中，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