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滋味,带着硝烟、血腥和劫后余生的恍惚,弥漫在断石崖的废墟之上。但夏树清楚,这胜利,仅仅是将敌人击退,远未到可以松懈、庆贺的时候。溃散的狼群,若不及早驱离、重创,待其舔舐伤口、重新集结,依旧会是致命的威胁。
更何况,那艘冒着滚滚浓烟、正打着旋、哀鸣着坠向数里外一片乱石坡的旗舰灵舟,就像一个沉默的诱惑,也像一个潜在的陷阱。里面是否还有负隅顽抗的敌人?是否藏有重要的情报、物资,甚至是无面执事留下的后手?必须立刻确认。
“谢统领,范兄弟!”夏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瞬间将众人从胜利的恍惚中拉回现实,“立刻清点还能行动、尚有余力的兄弟,分成三队!”
他语速极快,条理分明:“第一队,由范兄弟带领,辅以石精族擅长防御的兄弟,留守此地,依托残存工事,看护重伤员,清理战场,收敛同伴遗体,提防小股溃兵或隐藏的敌人反扑!”
“第二队,谢统领,你带二十名最精锐、身手最好的兄弟,立刻出发,沿着敌军溃散的主要方向,衔尾追击!记住,不以杀伤为目的,以驱赶、制造混乱、扩大恐慌为主!利用地形,用弓弩、符箓远程袭扰,绝不与敌纠缠,尤其要避开可能有组织的抵抗节点。追出五十里,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撤回!”
“第三队,”夏树的目光看向凌清尘,又扫过阿文、小萤,以及另外几个状态相对完好的阴差旧部和藤灵族好手,“师父,请您压阵,我与阿文、小萤,再带十人,立刻前往那艘坠落的灵舟查探。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有价值之物,全部带走;若有陷阱,立刻摧毁,绝不犹豫。”
分派已定,众人轰然应诺。虽然疲惫,虽然伤痛,但刚刚经历的绝地反击和惊天逆转,让每个人都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正处在巅峰。他们信任夏树,这份信任在血与火中淬炼得无比坚定。
谢必安咧了咧嘴,牵动胸前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凶光不减反增:“放心吧夏树统领,追兔子这事儿,咱在行!保证撵得他们屁滚尿流,三个月不敢回头!”他立刻点齐了二十个虽然带伤但眼神依旧凶悍、身手敏捷的老兵,大多是阴差旧部,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无声无息地没入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灰雾之中,朝着溃兵最密集的方向追去。
范无咎则沉默地点头,开始组织人手。石墩等石精族汉子默默地将重伤的同伴转移到相对完好的几处断壁残垣下,构筑起简单的防御工事。其他尚有行动能力的,则开始默默收殓牺牲战友的遗体,拾取散落的、尚能使用的武器和物资,动作迅速而肃穆。
夏树则与凌清尘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凌清尘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出,并非直接前往坠舰地点,而是在其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内快速游走了一圈,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帚,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缕异常的灵气波动都仔细探查了一遍。这是为了防止有埋伏,或者那坠舰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片刻,凌清尘返回,对夏树摇了摇头:“坠舰周围三里,除了少数摔死的倒霉鬼和残骸碎片,未见大规模生命迹象和明显的阵法陷阱。灵舟残骸内部情况不明,我的神识受到残骸材料和一些紊乱灵能的干扰,无法深入探查。”
“无妨,我们进去一探便知。”夏树心中稍定,只要没有大军埋伏,以他和师父如今的状态,再加上阿文小萤的辅助,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情况。他周身琉璃光芒微微收敛,但眉心混沌印记依旧闪烁着温润光泽,保持着对外界能量的敏锐感知。
一行人迅速离开断石崖主阵地,朝着灵舟坠落的方向奔去。阿文小萤一左一右飘在夏树身旁,魂力铺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其余十名好手,也都是经验丰富的阴差旧部或藤灵族猎手,沉默地跟在身后,眼神锐利。
数里距离,转瞬即至。
那艘长达五十余丈的灵舟旗舰,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侧躺在乱石坡上。左舷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还在闪烁着不稳定的幽绿电光和暗红血光(石头的血煞箭矢残留),浓烟正是从那里滚滚而出。部分船体结构已经断裂,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符文阵列和金属管道,许多地方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灵舟表面那层防护光罩早已消失,原本华丽的银色舰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撞击产生的凹陷、裂痕。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泄露灵能的臭氧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几具身穿银色甲胄、佩戴着灵舟舰队标志的修士尸体,散落在残骸周围,有的是在坠毁时被抛飞摔死,有的则明显是受伤后试图逃离,却因伤势过重而亡。
夏树挥了挥手,两名藤灵族猎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几具尸体,确认已无生命气息,并快速搜检了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储物袋、身份令牌等物品。
“夏树大哥,这灵舟……好像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运转,某些区域可能有防御禁制残留。”小萤的魂力感知比肉眼更敏锐,指着灵舟中段一个相对完好的舱门说道。那舱门紧闭,表面符文黯淡,但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嗯,小心为上。”夏树点头,走上前,并未直接攻击舱门。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金属舱门上,眉心混沌印记微光一闪,一股混合了混沌同化之力与琉璃心净化之力的柔和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然渗透进去。
混沌之力解析符文结构,琉璃心之力则抚平、净化其中可能蕴含的暴戾或陷阱能量。
几个呼吸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舱门表面黯淡的符文彻底熄灭,门轴处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闪烁着应急灵灯微弱光芒的通道。
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灵能泄露的刺鼻气味,从通道内涌出。
夏树当先迈入,凌清尘紧随其后,阿文小萤飘在两侧照明,其余人鱼贯而入,最后两人留在舱门外警戒。
灵舟内部一片狼藉。通道扭曲变形,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和烧灼的痕迹,不少地方还在“噼啪”作响。应急灵灯忽明忽灭,将残破的内部映照得如同鬼域。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仪器零件,以及……更多的尸体。有身着银甲的舰载修士,有操作符文的阵法师,还有穿着不同服饰、似乎是乘客或随行人员的。
大部分死者都是在剧烈的撞击和随后的爆炸、灵能泄漏中丧生,死状凄惨。也有少数,明显是死于自相残杀或混乱中的误伤。
夏树一行人沉默地前行,脚步踩在金属残骸和凝固的血泊中,发出“嘎吱”、“啪嗒”的声响,在死寂的灵舟内部格外清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舰桥指挥室,以及可能存在的核心仓库、资料存储室。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处残留的、微弱的自动防御禁制,或是从阴影中扑出的、受伤发狂的低阶灵傀,都被他们迅速、无声地解决掉。夏树甚至没有出手,凌清尘的剑光,阿文小萤的魂力冲击,以及那些精锐好手的配合,足以应付这些小麻烦。
很快,他们来到了位于灵舟顶部的舰桥。这里损坏相对较轻,巨大的弧形观察窗虽然布满了裂纹,但并未完全破碎。控制台大部分仪器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符文还在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看服饰,有舰长、大副、导航员、通讯官等。
夏树的目光,落在了舰长座椅旁边,一具仰面倒毙、心口插着一把银色短剑的老者尸体上。老者穿着华丽的银色舰长服,肩章显示他是一名高级舰长。但致命伤显然是胸口的短剑,而且是正面刺入,很可能是自杀,或者在极度绝望下,被身边人下了手。
“搜一下,注意有没有自毁装置或者传讯阵法残留。”夏树吩咐道,自己则走到了主控制台前。控制台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但他还是尝试着将手按在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上,混沌印记的力量悄然渗入,试图读取残存的信息。
一些破碎的、杂乱的信息片段涌入他的脑海:惊慌失措的呼喊,无面执事冰冷撤退命令的回响,旗舰被击中时的剧烈震荡和警报,以及……一份标注为“绝密”、尚未完全传输出去的加密情报的残留波动。
夏树心中一动,顺着这份残留的波动,将混沌印记的感知力集中到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藏的、被暴力破坏了一部分的金属匣子上。他示意众人小心,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琉璃光芒包裹住金属匣子,将其从卡槽中取出。
匣子入手沉重,表面有精密的防破解符文,但此刻已经黯淡,显然能量供应被切断了。匣子的一角有一个明显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坏的。
“是内部紧急销毁装置启动的痕迹,但似乎没完全成功。”凌清尘凑过来看了一眼,判断道。
夏树点点头,手指凝聚一丝细微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钥匙,顺着裂口探入,小心翼翼地拨动内部的机括。片刻后,“咔”一声轻响,金属匣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玉简或卷轴,只有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银色细密纹路流转的奇异晶体,以及几块记录着复杂符文的玉板碎片。晶体似乎也受到了损坏,表面的银色纹路断断续续,光芒黯淡。
夏树拿起那枚黑色晶体,神识探入。立刻,大量残缺不全、但依旧震撼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目标断石崖,确认存在‘钥匙’波动……疑似与‘曦’之遗泽有关……叛逆夏树,身负‘引渡印’,已进入重点关注名单……”
“……黑风谷据点实验体‘半魔一号’初步投放,战果评估……需进一步调试……”
“……‘万魂蚀界’大阵第三节点能量供应不稳,建议补充高阶魂体……”
“……‘墟界缝隙’外围,发现异常能量潮汐,疑似与‘失落传承’波动吻合,请求增派探索队……”
“……‘净世琉璃心’情报等级提升至‘绝密-甲等’,确认与欧冶子最终封印有关,疑似存在于断石崖封印深层……夺取或摧毁优先级为最高……”
信息很杂乱,很多是日常汇报、实验记录、兵力调动的片段,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夏树眉头紧锁。长老会对“钥匙”(显然指林薇)和“净世琉璃心”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他们甚至在“墟界缝隙”也有活动,而且似乎也在寻找“失落传承”。黑风谷是他们一个重要据点,而且还在进行着可怕的“实验体”研究。
“师父,您看这个。”夏树将黑色晶体和玉板碎片递给凌清尘。
凌清尘接过,快速浏览,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情报价值很高。看来长老会对灵界的渗透和控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这黑风谷,必须小心。还有这‘墟界缝隙’的异常能量潮汐……或许与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有关。”
“嗯。”夏树将晶体和玉板碎片小心收好,“继续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特别是仓库和可能存在的‘乘客’舱室。动作要快,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很快,在靠近舰尾的、防御相对完好的核心仓库中,他们有了更大的收获。
仓库面积不小,里面堆放着不少物资。大部分是灵舟航行和战斗所需的常规补给,如灵石、修复材料、制式兵器、丹药等。虽然不少在坠毁中损毁,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保存完好,对于物资匮乏的断石崖残部来说,不啻于雪中送炭。
但真正让夏树和凌清尘目光一凝的,是仓库角落几个用特殊金属和阵法加固的箱子。箱子表面烙印着灵枢议会的徽记,以及“绝密”、“实验样本”、“高危”等字样。
夏树示意众人退后,自己上前,用琉璃光芒仔细探查。箱子上的禁制颇为复杂,但似乎因为灵舟坠毁导致能量供应中断,已经失效了大半。他小心地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每一颗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体,散发出浓郁的怨念、血煞和混乱气息。
“这是……高度提纯压缩的‘怨煞结晶’?”凌清尘瞳孔微缩,“是制作血影卫核心,或者驱动某些邪恶阵法和灵傀的关键材料。这么多……他们这是准备打一场大仗,还是在进行某种大规模实验?”
夏树面色阴沉,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数十个密封的玉瓶,玉瓶上贴着标签:“戮魂毒(精炼)”、“蚀魂砂”、“腐心瘴”……全是歹毒无比的毒物和诅咒材料。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卷古老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皮卷,以及一些造型诡异、用途不明的法器碎片。皮卷上的文字古老而邪异,似乎记载着某种禁忌的仪式和功法。法器碎片则隐隐传出低微的灵魂哀嚎。
“果然是一丘之貉。”夏树冷哼一声,眼中寒意更甚。这些物资,显然是为长老会的各种邪恶实验和军事行动准备的。“全部带走,小心封存。这些毒物和邪物,或许以后用得上,但必须严加看管。”
就在他们清点收获时,阿文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夏树大哥,这边有发现!好像……是活人!”
夏树和凌清尘立刻赶过去。只见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独立的、用更厚金属板隔出的小舱室,舱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夏树再次用混沌印记的力量破解了舱门禁制(同样因坠毁而失效大半),缓缓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舱室不大,里面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灵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舱室内摆放着几个坚固的金属架子,架子上固定着几个……囚笼。
囚笼里关着的,不是人,而是几个……魂体。
而且,是夏树认识的魂体!
其中一个囚笼里,关着一个身材魁梧、但魂体极其黯淡、几乎透明、布满了细密裂痕的壮汉魂体,正是之前在幽冥卫围攻中被俘、后来被带走的老刀!此刻的老刀,双目紧闭,魂体波动几乎微不可察,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另一个囚笼里,关着几个魂体更加虚弱、身形都有些不稳的阴魂,看服饰,赫然是之前断石崖守军中,在灵傀第一波突袭中战死、魂体未能及时被“引渡”走的几名阴差旧部!他们的魂体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充满了痛苦和麻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陌生的、但同样虚弱不堪的魂体,看模样,似乎不是断石崖的人,可能是长老会在别处抓捕的。
“老刀!”阿文和小萤惊呼一声,扑到囚笼前,试图用魂力接触,却发现囚笼表面有禁锢魂力的符文闪烁,虽然也因能量不足而黯淡,但依旧阻隔着他们。
“混账东西!他们竟然用阴魂做实验材料?!”一名阴差旧部看到同伴的魂体被如此对待,目眦欲裂。
夏树脸色铁青,心中的杀意再次翻腾。他走上前,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两个囚笼上。眉心混沌印记光芒流转,琉璃心的净化之力与混沌印记的解析之力同时发动。
囚笼表面的禁锢符文,在琉璃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崩解,在混沌之力的解析下,其结构也土崩瓦解。几个呼吸后,囚笼无声地打开。
夏树小心翼翼地用最温和的琉璃光芒,将老刀和其他几个虚弱的魂体包裹、温养,缓缓引导出来。阿文小萤连忙上前,用自身的魂力辅助,稳定他们的魂体。
“是……是你们……”老刀的魂体微微波动,传来极其微弱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老刀大哥,别说话,先好好温养魂体!”小萤连忙说道,眼中含泪。
夏树检查了一下老刀和其他魂体的状况,眉头紧锁。他们的魂体受损极其严重,被强行抽取了太多本源魂力,而且还被种下了一些恶毒的、折磨魂体的禁制。若非夏树及时救出,再用净世琉璃光温养,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就会彻底消散。
“先带他们回去,慢慢治疗。”夏树沉声道,心中对长老会的恨意又深了一层。这些家伙,果然毫无底线,连战死者的魂体都不放过,抓来当做实验材料或消耗品!
他们将仓库中有价值的物资,连同那几个装着阴魂的囚笼(已解除禁锢),全部搜刮一空,打包带走。至于那些危险的那物和毒物,则由夏树亲自用混沌之力暂时封印,放入单独的储物袋中。
离开灵舟残骸时,夏树最后看了一眼这艘曾经威风凛凛、如今却沦为残骸的旗舰,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只是斩断了长老会伸过来的一只爪子,而这只凶兽,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觊觎着一切。
当他们带着收获和救出的魂体返回断石崖时,谢必安带领的追击小队也刚好返回。
“哈哈,痛快!”谢必安虽然满脸疲惫,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那帮孙子,真成了惊弓之鸟!我们追出去三十多里,一路喊杀,用符箭和重弩远远招呼,他们根本不敢回头,自相践踏死的,比我们杀的都多!一直追到黑风谷外围,看到他们有援兵接应的迹象,我们才撤回来。起码又撂下他们两三百人!痛快!”
虽然谢必安的话有些夸张,但追击的效果显然是显着的。溃败的恐慌已经被彻底点燃,短时间内,长老会绝无可能重新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力量了。
范无咎这边,战场也基本清理完毕。牺牲者的遗体被妥善收殓,重伤员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救治(得益于从灵舟上搜刮到的丹药),缴获的武器、盔甲、灵石等物资也清点完毕,虽然不算特别丰富,但足以解燃眉之急,支撑他们进行一段不短的跋涉了。
夏树将救出老刀等魂体的事情告知了众人,又引起了一阵愤怒和唏嘘。众人对长老会的恨意更浓,对夏树的感激和信服也更深了一层。
夕阳西下,将断石崖的废墟和远处幽冥古道那亘古不变的灰雾,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夏树站在最高的那截断壁上,望着这片染血的战场,望着下方忙碌而沉默的同伴们,望着那被收敛整齐的一排排遗体,最后,望向了灰雾深处,那未知而危险的前路。
“此件事了。”他低声对身旁的凌清尘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传令下去,带上所有能带走的,包括牺牲兄弟的骨灰或信物。我们……连夜出发,前往墟界缝隙。”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我们的路,在前方。”
夜色,悄然降临。一支比来时更加精悍、也背负着更多伤痛与希望的队伍,携带着战利品和同伴的遗志,沉默地离开了断石崖的废墟,踏入了幽冥古道那无边的黑暗与灰雾之中,向着那传说中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墟界缝隙”,坚定地进发。
而关于这场以弱胜强、绝地逆转的“断石崖之战”,以及那位身负净化之光、于绝境中突破、力挽狂澜的年轻统领“夏树”的传说,已经开始随着溃兵的逃亡和某些隐秘渠道,在灵界那暗流涌动的阴影中,悄然传播开来。一个崭新的名号,也开始在知情者口中流传——“净魂使”。
净魂使夏树,和他所代表的、反抗长老会暴政的微弱星火,正在这片古老而黑暗的土地上,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