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是灰蒙蒙一片,现在陡然浓得像兑了水的牛奶,别说三步,往前伸手都快看不清指头。
这雾不仅浓,味道还冲得很,一股甜腻腻的香味混着东西腐烂的酸臭,直往鼻子里钻。
我刚吸了两口,就觉得脑袋发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这不是普通的雾,是五毒帮搞的瘴气!”岩奔的声音骤然响起,比平时急促了些。
对付瘴气,我有办法!
我直接从背包里抽出几张聚阳符,手指一搓,符纸无风自燃,腾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像口倒扣的锅,把我们几个罩在了中间。
光晕之外,那甜腻腐朽的雾气被隔开了些,胸口那股闷压感稍减。
岩奔在这浓雾和金光交织的光影里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董力的肩头,准确落在我脸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雾气。
“到你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用你那东西,开路。”
我知道,他指的是九阴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厚布包裹的九阴石。
一层层揭开遮挡,那枚暗沉色、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石头再次暴露在空气里。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瘴气翻滚的呜呜声都仿佛小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死死钉在我手上,秦子潆是担忧,岩奔则深沉难辨,而昊子……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冲我挤眉弄眼。
“老三,你这宝贝一亮相,我怎么觉得更冷了。”昊子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跟揣了块万年寒冰似的。”
董力在后面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怼:“闭嘴吧你,留神脚下。”
我没接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石头上。就在九阴石出现的刹那,它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死气和阴性能量,表面那微弱的心跳搏动感陡然变得清晰、有力起来!
噗通、噗通……那节奏仿佛活物,在我手心里沉稳地搏动。
一股比周围瘴气更加精纯、更加深邃的阴寒气息,以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说也奇怪,那浓得化不开的蚀骨瘴气,在接触到这股阴寒气息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或者像是孙子遇到了爷爷一般,剧烈地翻滚、退避开来,在我们前方硬生生让出了一条狭窄的、勉强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果然,遇到硬拳头,拿出比它更硬的拳头才是王道!
通道两侧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墙壁,还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合拢。
“我靠,牛掰啊,有戏!”昊子低呼,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岩奔这时说道:“果然,这石头就是不一样!不过,这石头……吸聚的阴气太重了。”
我点点头,手心传来的寒意已微微刺骨。
岩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冰冷。
“走!抓紧时间!”他低喝一声,率先踏入了那条被九阴石开辟出的临时通道。
“跟紧,别掉队。”我回头对他们嘱咐了一句,握紧石头,紧随岩奔踏入通道。
昊子他们迅速跟上,一左一右断后。
通道内阴冷刺骨,仿佛一步从热带雨林跨入了北极冰原。
刚才外头的闷热潮湿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寒。
两侧翻滚的灰绿色瘴气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抱怨,又像诱惑,不断试图穿透九阴石的力量侵蚀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这鬼地方,真够热闹的。”昊子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左右观望,“各位朋友,我们就借个道,不打扰,不打扰哈!”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集中精神,这通道不稳。”董力说道。
昊子识相地闭上了嘴。
确实,我能感觉到手中九阴石的搏动时强时弱,两侧的瘴气也在不断试探、冲击。
每一次瘴气翻涌靠近,石头的寒气就增强一分,将其逼退,但那股阴冷也同时更深入地钻进我们身体。聚阳符的结界闪烁着,努力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意和负面气息。
岩奔在前面走得很快,脚步却异常沉稳。
他的背影在朦胧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凝重,仿佛对这里的诡异环境并不陌生。
我们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在这条由至阴之力开辟的险径上快速穿行。每个人都清楚,一旦九阴石的力量耗尽,或者出现什么意外,我们瞬间就会被这可怕的蚀骨瘴吞噬,尸骨无存。
这段在死亡边缘行走的路程,感觉无比漫长。
我的脚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踏在松软潮湿的腐叶上,发出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四周除了我们压抑的喘息和脚步声,就只有那无所不在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的瘴气嘶嘶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爬。
我紧紧攥着秦子潆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动得又急又轻,而我自己掌心里的九阴石,那刺骨的寒意正一丝丝消退,这变化让我心里直打鼓,它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失灵啊。
“我说岩奔兄弟,咱们这是还要再走多久啊?”董力这时问道。
“再忍忍,马上了!”岩奔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说老三,这破石头是不是快‘没电’了?” 昊子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怀里隐约透出微光的包裹,“我怎么觉得没那么冷了?咱可不能指望它半路罢工,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心里的焦虑又重了一层。
“省点力气,少说两句。” 董力闷声提醒道,他走在侧前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用布条缠绕的短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凝固的浓雾,“留意脚下和两边,这雾里藏着什么东西可说不准。”
不知又煎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手中的九阴石传来的寒意都有些减弱,聚阳符的光阵就要消退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