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市的‘边缘’,也是出口之一。”那女人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扫视着溶洞。
她解释道,脚步却没停,带着我们紧贴着溶洞边缘的阴影快速移动。
岩壁湿漉漉的,蹭得我肩膀发凉,脚下坑洼不平,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坠落,砸在后颈,激得人一哆嗦。
“我们得尽快找到渡河的木筏。”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紧迫感,好像身后随时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溶洞内空气湿冷,河水无声流淌,更显得气氛压抑。
冯楠跟在我侧后方,我听见她小声吸了吸鼻子,嘀咕道:“这地方味儿也怪,一股子……铁锈和发霉蘑菇混在一起的味儿。”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股隐约的腥气更明显了。
“我说这位美女,”我忍不住再次开口,目光紧盯着她裹着脸的面巾。
那面巾质地看起来普通,但在这幽蓝光线下,边缘似乎绣着极细的暗纹,像是一种我不认识的缠枝图案。
“你刚才……好像叫了我的名字?我们……认识?或者你认识我?”我问道,试图从她眼神里挖出点线索。
这女人身手太好,出现得又太巧,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果然,听我这么一问,这女人的背影似乎又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快速走到河边一个隐蔽的石坳后,那里果然藏着一个小木筏,用近乎腐朽的绳子拴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
她弯腰检查绳结,动作利落,手指翻动间,那粗糙的绳扣就松开了。
然后她才侧过半边脸,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闷:“话等会再说,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
她朝我们身后溶洞深处努了努嘴,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更清晰的、某种大型生物在水下游弋带起的细微水声。
我和冯楠立刻闭了嘴,后背有点发毛。
“先上筏子。”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回头,注意力似乎分了一半在倾听周围的动静。
我和冯楠对视一眼,冯楠冲我耸耸肩,那意思大概是听她的吧。
我们依言踏上这仅能容纳三四人的小木筏,踩上去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让人心里直打鼓,生怕它下一秒就散架。
筏子不大,我们俩上去就显得有点挤了。
这女人最后上来,利落地解开绳索,用一根长蒿在岸畔轻轻一撑,木筏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发光的地下河中。
离岸的那一刻,我莫名觉得,像是从某个巨大生物的嘴边悄悄溜走,那黑暗的溶洞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离岸后,她才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转过身,面对着我。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她仅露出的双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犹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邃。
木筏在寂静的河面上滑行,只有水声潺潺。
这单调的声音反而衬得四周愈发安静得吓人。
我撑着竹篙,眼睛盯着她,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冒着各种猜测的泡泡。
月光稀稀落落地洒在河面上,映得她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尽管那里面装满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陈不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认真说过话了,又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气还没喘匀,“是我。”
说着,她抬手,缓缓拉下了遮脸的面巾。
那动作慢得让人心焦,我差点想上去帮她一把。
随着她动作的进行,我们全神贯注盯着,就好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等待着拆封礼物的表情。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说,我根本想不到!
我之前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可能是谁,可是,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她!
一个我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一张清丽却带着疲惫和风霜之色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熟悉,正是我曾打过数次交道,有些纠葛的,来自红杉谷的杨雪珊!
“杨雪珊?!怎么是你!”我失声惊呼,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竹篙差点没拿稳,木筏也跟着晃了晃。
好家伙,我说怎么总觉得那股子别扭的熟悉感挥之不去呢,刚才那几下身手,身形步法总让我觉得在哪儿见过,但又对不上号。
我瞬间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姑娘的水到底有多深?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次来,也是为了九阴石?”我问道,心里也诧异她怎么知道九阴石。
杨雪珊苦笑一下,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石头,动作很轻。
这下可给我整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是为了九阴石,我也是为了九阴石,难不成,要我从她手里抢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在鬼市?还那么巧出现在拍卖场?”我把竹篙往水里又插深了些,让木筏稳当点,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点真东西,“你可别说说是缘分,我这人不太信这个?”
“不是巧,”杨雪珊摇头,几缕碎发跟着晃了晃,沾了点河面的湿气,贴在脸颊边,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平时的利落,多了点狼狈。
“我进入鬼市后就发现也被几股势力盯上了,像影子一样甩不掉。拍卖会后我好不容易脱身,立刻就被追踪,慌不择路躲进那条巷子时,气息还没喘匀,恰好感应到里面有生人的气息。当时追兵已到巷子口,情况紧急,只能出此下策,拉你们一起下水,多两个人总多份力量,搅乱局面才好脱身。”
她语速加快了些,似乎想一口气解释清楚,但她一直没提九阴石的事。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有点勉强。
我把这些疑问暂时压回肚子里,但看她眼神里的那份复杂,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那你刚才在隧道里,说有事必须告诉我,是什么事?”我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