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快进。
大约在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三个穿着深色宽松衣服、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低着头,快速从消防楼梯的方向进入画面。
同样没有去前台,径直走向电梯。
他们的动作很自然,甚至没有东张西望。
显然对酒店环境很熟悉,或者早有准备。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就是他们!”旁边的警长低呼。
“能看清脸吗?”陆启昌问。
“不行,都遮得严严实实,动作也很专业,避开了主要摄像头。”保安摇头。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这三个男人在十一点五十分左右,再次出现在消防楼梯口的摄像头下。
匆匆离开,消失在酒店后巷的方向。自始至终,没有第四个人出现。
陆启昌脸色阴沉地盯着定格的监控画面。
一个神秘女人,三个专业杀手。
女人先来,与黄志诚会面,然后离开。
紧接着杀手就来了,精准地找到房间,实施虐杀,然后撤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计划周密,绝对是蓄谋已久的仇杀!
那个神秘女人,是关键!
她是谁?她和黄志诚什么关系?
她知不知道杀手会来?她是不是……就是引黄志诚入局的饵?
“立刻给我查!”
陆启昌转身,对身边的手下厉声下令,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还有,通知鉴证科,尽快比对那枚耳环和香烟上的指纹、dNA!
另外,发协查通报,全城搜索那三个戴头套的男人!
重点排查最近入境、有军方背景、特别是越南籍的可疑人员!
我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香港,虐杀一名警司!”
“Yes,Sir!”手下们齐声应道,纷纷领命而去。
陆启昌独自站在保安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神秘女人的模糊身影,眼神锐利如鹰。
黄志诚虽然和他不算至交,但毕竟是同僚,代表着香港警队的颜面。
如此残忍地被虐杀在酒店,这是对整个香港警方的公然挑衅!是**裸的宣战!
这个案子,必须破!而且要快!
他要亲手抓住那些无法无天的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告慰同僚的在天之灵,也挽回警队的尊严!
整个西九龙警署,因为黄志诚的惨死,笼罩在一片凝重、愤怒和山雨欲来的肃杀气氛之中。
一场针对悍匪的追捕风暴,即将席卷全港。
……
而此时,距离美丽华酒店十几公里外的湾仔,骆克道,金兴国际集团顶层办公室。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
王龙只穿着一条睡裤,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雕塑。
他背靠着沙发扶手,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惬意,但眼神深处,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王凤仪蜷缩在他怀里,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丝绒毯子。
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头发有些凌乱,更添几分妩媚。
她像只满足的猫咪,用手指无意识地在王龙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划着圈。
“阿龙……”王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
“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嗯?”王龙抿了一口酒,低头看着她。
“全兴社那个阿飞,前几天找过我。”
王凤仪说道。
“说他在新界荃湾那边,刚拼下一块地盘,是码头附近几条街,油水很足。
不过打得太凶,手底下兄弟伤了好几个,安家费、医药费,还有打点关系,钱有点转不开。
想问我借两百万应急,说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清。”
“阿飞?荃湾码头?”
王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和一丝欣赏。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我记得他之前还在元朗那边跟人抢泊车生意,这才多久,就打到荃湾去了?
那可是块硬骨头,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和联胜、新义安、还有本地几个地头蛇都在盯着。
他能啃下来,还只是‘伤了几个’?有点本事。”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王凤仪点点头。
“他跟我说的时候,虽然脸上带伤,但那股得意和狠劲,藏都藏不住。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但我看他势头正猛,荃湾码头那地方也确实有搞头。
就私下以我个人名义,从账上挪给他了。
阿龙,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两百万而已,小事。”
王龙不在意地摆摆手,手指摩挲着王凤仪光滑的肩膀,眼神却若有所思。
“这个阿飞,野心不小,胆子也够肥。
能从元朗打到荃湾,还站稳了脚跟,是个人物。
不过,凤仪,以后他再找你借钱,或者有什么合作,多留个心眼。
这种亡命徒,用得好是把快刀,用不好,也容易伤到自己。
钱可以借,人情可以给,但核心的东西,不能让他沾。”
“我明白。”王凤仪乖巧地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阿龙,你之前不是让我留意一下龙九那个小丫头的老师吗?
我打听过了,她老师叫何敏,是圣玛丽女校的音乐老师。
家境好像很一般,父母都是普通教师,人挺文静单纯的。
龙九放假的时候,我们要不要请何老师吃个饭,表示下感谢?
毕竟人家挺照顾龙九的。”
“何敏?”王龙记下这个名字,点点头。
“可以,你安排吧。等龙九放假,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请何老师吃顿饭。
礼物备厚重点,人家是文化人,别送那些俗气的。
主要是表达下心意,以后龙九在学校,还要人家多费心。”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王凤仪应下,又往王龙怀里蹭了蹭。
“还有啊,你之前说的KtV,商务店的位置,我看了几个。
中环兰桂坊附近有一个旧楼,三层,面积够大,地段也好,就是租金贵得吓人。
量贩店那边,慈云山公屋区有个现成的场子,以前是开溜冰场的,倒闭了。
地方够大,停车也方便,租金便宜很多。
我让人做了预算,如果顺利的话,装修、买设备、招人,最快十一月份,两家店都能开业。”
“钱不是问题,要做就做最好的。”
王龙拍了拍她的背。
“商务店装修要豪华,**要做好,音响设备要用最顶级的。
量贩店要干净、热闹,价格实惠,吸引年轻人。
具体你去弄,需要钱找吉米。
年底之前,我要看到这两家店,成为港岛和九龙最火的场子。”
“放心,交给我。”王凤仪眼中闪着光,对于经营夜场,她似乎有种天生的热情和天赋。
两人又温存低语了一阵,王龙看了看墙上的古董座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不早了,休息吧。”王龙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嗯,你明天还要去对付刘耀祖那个混蛋,早点睡。”
王凤仪起身,裹着毯子,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王龙独自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动。
他拿起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从内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万宝路,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升腾,模糊了他的脸庞。
刘耀祖……浅水湾的别墅,玻璃缸里的三亿债券,还有那个地下私密赌场……
明天,该去收网了。希望那条“老狗”鲁滨孙,没有骗他。
至于黄志诚……王龙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位警司大人,估计还在做着升官发财、利用他王龙对付倪家的美梦吧。
可惜,羊毛还没薅够,暂时还得让他再活蹦乱跳几天。
等收拾完刘耀祖和联合,再慢慢跟他玩。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那位被他视为“待薅羊毛”的黄志诚警司。
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布满恐怖伤口的尸体,躺在美丽华酒店十八楼的血泊之中。
正掀起一场席卷整个西九龙警区的风暴。
次日上午,金兴国际集团顶层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亮的光带。
办公室内已经恢复了整洁,昨晚的暧昧与凌乱早已不见踪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雪茄味。
王龙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条纹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纽扣。
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听着站在桌前的吉米汇报工作。
李杰如同沉默的守卫,站在办公室一角,目光警惕。
“龙哥,这是昨天四家日资百货正式签约的物业管理合同副本,以及财务部初步核算的收支明细。”
吉米将几份厚厚的文件放在王龙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按照您的方案,我们将保安、保洁、停车场管理、部分设备维护打包外包。
每月从这四家百货收取固定管理费。
经过人员整合、统一采购耗材、优化排班后,我们每月的实际运营支出,可以控制在两百五十万港币左右。
而这四家百货原来自己管理时,每月的总支出超过两百八十万。
也就是说,我们金兴集团,每个月从这四笔合同里,净赚超过三十万的管理费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