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烟蒂狠狠摁熄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胸口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
mary疯了!她真的疯了!
竟然想直接在泰国对倪坤下手!
这女人平时看着精明,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计后果!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乱来!
得想办法稳住她,或者……提前做点什么,防止她把事情搞砸。
可是,倪坤那边……黄志诚眼神闪烁。
mary说的没错,倪坤最近动作频繁,势力扩张很快,对韩琛的压制也越来越明显。
再拖下去,韩琛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自己这个“内应”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升职?扳倒倪坤立功?
或许,真的需要更激进一点的手段?
那个王龙……或许可以加快接触,看看能不能利用他和倪家的矛盾,做点文章……
就在黄志诚心烦意乱,脑中各种念头激烈碰撞。
权衡着利弊得失,计算着如何才能在险恶的棋局中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时。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稳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声音在寂静的套房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黄志诚猛地从思绪中惊醒,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酒店服务员?不可能,他特意吩咐过不要打扰。
难道是mary去而复返?
还是……楼下守着的阿强或者大头辉有事汇报?
他有些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稳定、不容拒绝的三声。
黄志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后。
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猫眼视野有些扭曲。
门外走廊灯光昏暗,站着三个男人。
都穿着深色的、看起来像是工装或者运动服的宽松衣服。
戴着黑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巴拉克拉法帽(头套)。
三个人站成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
为首一人身材中等,但隔着猫眼都能感受到那股精悍、冰冷的气息。
他微微抬着头,那双透过头套眼洞露出的眼睛,如同两点寒星,正好对上了猫眼后的黄志诚!
嗡——!
黄志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这打扮,这眼神,绝对不是酒店服务员,也不是他手下那两个保镖!
是冲他来的!而且是来者不善!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反锁房门,想要去拿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配枪!
但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看清门外景象、心脏骤停的同一瞬间。
门外那个为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猫眼后的窥视。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右脚,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侧踹,狠狠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根本不是敲门声能比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带着防盗链的实木房门,在这记凶悍无比的踹击下。
门框处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防盗链瞬间崩断!
整扇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向内弹开,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站在门后的黄志诚直接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闷痛。
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更别提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动作。
三道黑影,如同三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迅疾无声地闪入房内。
最后一人反手将破损的房门重新推上,挡住了走廊可能投来的视线。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黄志诚瘫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三个如同死神般降临的不速之客。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但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一股混合着极致恐惧、绝望和冰冷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为首的那个戴头套的男人,一步步走到黄志诚面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从容。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捏住黄志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透过那黑色的头套眼洞,黄志诚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也永远不想再见第二次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漠然。
以及漠然深处,那一点令人灵魂冻结的、对生命极度蔑视的寒光。
“黄……黄志诚。”头套男人的声音响起,有些低沉。
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虽然带着一丝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
“认得我吗?或许不认得。但我认得你。
西九龙重案组,黄警司。好威风,好煞气。”
黄志诚瞳孔紧缩,拼命在记忆中搜索,却找不到任何与这双眼睛、这个声音匹配的印象。
他只能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
“不认得,没关系。”
头套男人——黑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黄志诚,而是对着身后一个同伴,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那名同伴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帆布工具包里,拿出一卷宽胶带。
撕下长长一条,不由分说,粗暴地贴在了黄志诚的嘴巴上,封得严严实实。
接着,又用同样的胶带,将他的双手手腕在背后紧紧缠绕了好几圈。
整个过程,黄志诚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直到这时,黑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黄志诚。
他慢慢从后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枪。
而是一把造型奇特、泛着幽冷暗哑金属光泽的凶器。
长约一尺,三棱状,带有深深的血槽,尖端尖锐得令人心寒。
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那三面棱刃上,似乎还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洗刷不掉的暗红色痕迹。
三棱军刺!
这种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以放血和制造难以愈合伤口着称的残酷武器!
看到这把军刺的瞬间,黄志诚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眼白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无边的恐惧如同最深的梦魇,将他彻底吞噬!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在九龙城寨附近的那次围捕行动,那个负隅顽抗、被他们乱枪打死的越南悍匪!
当时,那个匪徒手里拿的,好像就是类似的东西!
他们是来报仇的!为了那个被打死的越南人!
“看来,你想起来了。”
黑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杜威。我兄弟,杜威。
去年九月十七号,九龙城寨后巷,被你和你手下,打了六枪。
胸口开了六个洞,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地上。记得吗?”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三棱军刺,锋锐的尖端,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芒。
对准了黄志诚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杜威是我从越南带出来的兄弟,我们一起在金三角的死人堆里爬过。
子弹分着吃,血换着流。他替我挡过枪,我欠他一条命。”
黑豹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丧钟,敲打在黄志诚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你们打了他六枪。今天,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十三个口子。
不多不少,十三个。六枪的仇,翻倍,再加一个。
送你去下面,给我兄弟,磕头,认错。”
“唔!唔唔唔——!!!”
黄志诚被封住的嘴里爆发出绝望的、含糊不清的哀嚎。
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挣扎,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脸。
他用尽全身力气摇头,眼中充满了最卑微、最可怜的祈求,祈求对方能饶他一命。
但黑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倒映着黄志诚濒死挣扎的丑态。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和一丝……执行既定任务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第一下,为了杜威的左肺。”
话音未落,黑豹手中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冰冷的黑色闪电。
精准地、稳定地、带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节奏感,刺入了黄志诚的左胸上方!
“噗嗤!”
锋利的棱刃毫无阻碍地刺穿皮肤、肌肉,直达深处。
没有惨叫,只有胶带下发出的、沉闷到极致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声。
以及黄志诚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的、剧烈的痉挛。
黑豹手腕微微一拧,拔出军刺。
一道细小的、但异常鲜艳的血箭,随着军刺的拔出,从伤口飙射而出。
溅在昂贵的地毯和床单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三棱形的伤口,没有普通刀刃切割的平整。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难以闭合的三角形豁口,鲜血正从其中汩汩涌出,速度不快,但稳定得令人绝望。
“第二下,为了杜威的右肺。”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