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问题。”王龙淡淡道,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眼神幽深。
“我需要的是结果。尽快。
在动手之前,我手里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筹码,能一次把他们打痛,打残,甚至打死。”
“明白!龙哥!”
乌蝇精神一振,大声应道。有龙哥这句话,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撒钱,去运作。
“还有,”王龙似乎想起什么,继续问道。
“我让你查联合坐馆‘花王’的底细,有眉目了吗?”
“有了一些!”乌蝇连忙道,一边开车,一边努力回忆着搜集到的信息。
“花王,本名陈永仁,今年应该五十二、三了,住在半山麦当劳道一栋高级公寓,具体门牌还在确认。
这人很低调,深居简出,很少直接过问下面各个堂口的具体事务。
社团日常运作好像都交给几个心腹叔父和白纸扇(军师)处理。
他主要的精力,似乎都放在洗钱和走粉(毒品)这两块大生意上。
听说跟台湾的三联帮、还有日本的山口组,都有比较密切的往来。
这人非常谨慎,疑心病重得吓人,身边常年跟着四个保镖。
都是跟了他十几年、从越南战场下来的老兵,据说身手极为了得,而且绝对忠心,很难接近,更难收买。”
陈永仁?
王龙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但仔细去想,又抓不住具体的头绪。
或许是前世记忆碎片里的某个模糊印象。
他点了点头。
“继续查,越详细越好。
他的生活习惯,常去的地方,有什么嗜好,家人情况,财务状况,社团内部跟谁关系好,跟谁有矛盾……我全都要知道。
记住,一切调查,必须在绝对保密、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进行。”
“是!龙哥!我亲自盯这件事!”乌蝇肃然应道。
深夜十一点,铜锣湾的喧嚣尚未完全沉寂。
王龙没有立刻回自己位于湾仔的顶层公寓,而是让乌蝇先将车开到了骆克道附近一家营业到凌晨的潮州打冷店。
店面不大,装修普通,但胜在食材新鲜,味道地道,是许多夜归人和江湖兄弟吃宵夜的首选。
这个点,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在划拳喝酒,声音嘈杂。
王龙带着李杰、乌蝇和阿华走进店里,老板显然认识乌蝇,热情地招呼他们到里面一张相对安静的卡座。
“龙哥,想吃点什么?我让老板把招牌菜都上一份?”乌蝇殷勤地问道。
“随便,你看着点。阿华,你也坐,别站着。”王龙示意阿华坐下,自己则拿起桌上的热茶壶,给每人倒了杯茶。
阿华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跟着王龙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这位年轻老板身上那种与日俱增的威严和深不可测。
很快,几碟经典的潮州打冷上桌。
卤水拼盘(鹅片、大肠、豆腐)、冻蟹、蚝烙、以及一锅热腾腾的砂锅粥。
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奔波了一天,王龙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不疾不徐地吃了起来。
李杰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眼睛依旧时刻留意着周围。
乌蝇则一边吃,一边继续低声汇报一些零碎的消息。
“对了,龙哥,”乌蝇夹起一块鹅片,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猥琐的笑意。
“你猜猜,魔指仙境开业这一个礼拜,赚了多少?”
王龙看了他一眼:“多少?”
“一百八十万!港币!”乌蝇伸出两根手指,激动地比划着。
“红姐说,天天爆满,预约都排到下周了!
那些老板、老细,进去一次,不花个几万块根本出不来!
红姐现在野心大了,说想趁着势头,在湾仔再开一家分店,问龙哥你的意思。”
一周一百八十万?
饶是王龙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微微惊了一下。
这还只是一家店,而且刚开业。
高端色情行业的暴利,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让红姐打理这摊生意,是走对棋了。
“可以。”王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让她做计划,看场地,预算报给吉米。
我的要求是,年底之前,港岛九龙,至少再开三家‘魔指仙境’,档次不能低于现在这家。
服务、姑娘的质量,必须把控好。
要做,就做最高端,最隐秘,让那些有钱人一想到玩,就第一个想到我们。”
“明白!龙哥!红姐听到肯定乐疯了!”
乌蝇兴奋地搓手,他作为“保安经理”和“协调人”,能从营业额里抽成,分店开得越多,他赚得也越多。
“你也别光顾着高兴。”王龙看了他一眼。
“场子多了,是非也多。
安保、姑娘的来源、客人的背景调查、还有应付差佬,都要跟上。
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龙哥放心!我一定盯得死死的!谁敢来搞事,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乌蝇拍着胸脯保证。
几人吃完饭,已是凌晨。
王龙让乌蝇送阿华回家,自己则带着李杰,步行回到不远处的公寓。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张月娥(阿娥)穿着睡衣,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看到是王龙,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像只小猫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跑过来。
“阿龙!你回来啦!”她扑进王龙怀里,紧紧抱住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确认他的气息。
“怎么这么晚?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王龙搂住她柔软的腰肢,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嗯,睡不着,看看电视。”阿娥仰起脸,仔细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好像瘦了点,泰国东西吃不惯吗?”
“还好。就是想你做的菜了。”王龙笑了笑,搂着她走到沙发坐下。
李杰则很识趣地没有进屋,轻轻带上了门,守在门外。
阿娥依偎在王龙怀里,跟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无非是酒楼的装修进度,买了什么新家具,看了什么电视剧。
王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温馨。
“……对了,阿龙,”阿娥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说道。
“我今天去街市买菜,碰到邓伯了。”
“邓伯?”王龙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和联胜那个叔父辈的邓伯啊,以前经常来我们大排档吃饭,很和气的那个胖老头。”
阿娥说道。
“他好像也搬来湾仔附近住了,还问起你呢。”
邓伯?和联胜的叔父邓威?
那个在《黑社会》里辈分极高、说话很有分量的老头?
王龙心中一动。
和联胜是和洪兴齐名的香港四大社团之一,势力主要在九龙和新界。
邓伯作为叔父辈元老,虽然不直接管事了,但在社团内影响力巨大。
“他问我什么?”王龙问道。
“也没问什么特别的,就是闲聊,说听说你在铜锣湾搞得有声有色,年轻人有本事。
还说……有空可以一起喝喝茶。”
阿娥回忆道,随即有些好奇地问。
“阿龙,邓伯是不是很厉害啊?我看街坊好像都挺怕他的。”
“厉害?”
王龙想起电影里邓伯的做派,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何止厉害,简直是武林高手!
你没听说过吗?邓伯当年凭一手‘无敌风火轮’的绝技,在钵兰街从街头打到街尾。
打得东星五虎哭爹喊娘,从此奠定和联胜在九龙的不败地位!
那可是传说中的江湖神话!”
“啊?真的假的?”阿娥瞪大了眼睛,信以为真,小脸上满是惊奇。
“无敌风火轮?是像电影里那样,抓着人转圈圈吗?邓伯那么胖,能转得动吗?”
看着阿娥那一脸天真、认真求解的表情,王龙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骗你的!邓伯是叔父辈,靠的是资历和人脉,又不是靠打架。
还无敌风火轮……你武侠片看多了吧?”
“啊!你骗我!讨厌!”
阿娥这才反应过来,粉拳轻轻捶了王龙几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依偎进他怀里。
“不过,邓伯好像真的对你挺感兴趣的。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提到你,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阿龙,他是不是……想拉拢你啊?”
王龙收敛了笑容,眼神深邃。
邓伯通过阿娥来传递“喝茶”的邀请,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和联胜和洪兴虽然同属四大,但地盘和利益有交叉,也有合作。
邓伯作为叔父辈,主动向他这个洪兴的年轻揸fit人示好,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单纯欣赏,结个善缘。
二是想通过他,了解或者影响洪兴在湾仔铜锣湾的动向。
三嘛……或许和联胜内部,或者邓伯自己,有什么想法,需要借助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