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同蒋生喺芭提雅嘅生意有过冲突,蒋生派人教训过佢哋。
之后消停咗一排,冇谂到又喺度出现。”
地狱天使?
王龙心中一动。这个臭名昭着的跨国黑帮,他前世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在八十年代的曼谷,就已经有了他们的踪迹。
“蒋生同佢哋交手,结果点?”王龙问。
“佢哋人多,装备好,也够狠。
但系在泰国,蒋生嘅地头,佢哋占唔到便宜。
打咗几次,双方都死伤唔少,最后勉强划清界限,河水不犯井水。”
太子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呢班鬼佬一直唔死心,想将毒品生意伸入蒋生控制嘅区域。”
王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群“地狱天使”成员。
香江的江湖,与之相比,似乎真的只是“塘仔里嘅风波”。
真正的国际黑帮,触角遍及全球,势力盘根错节,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自己要走的道路,还很漫长。
在唐人街逛了一圈,喝了早茶,又在太子的陪同下参观了几个景点。
中午时分,王龙以想回酒店整理下泰国之行的收获为由。
婉拒了太子的午餐邀请,与李杰返回了曼谷大酒店。
回到套房,王龙让李杰自便,他则走到书桌前,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犹豫了一下。
先拨通了香港的国际长途。
先打给了张月娥,报了声平安,简单聊了几句。
又打给了王凤仪,同样问候了一下。
最后,他拨通了兴盛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号码,这个时间,吉米应该在公司。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吉米那熟悉的、永远带着几分冷静和高效的声音。
“喂,兴盛公司。”
“吉米,系我。”
“龙哥!”吉米的声音立刻多了一丝波动,“你在泰国一切顺利?”
“嗯,几好。公司有冇乜特别事?”王龙问道。
电话那头,吉米沉默了两三秒,这反常的沉默让王龙心中微微一凛。
“龙哥……”吉米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有件事……昨晚发生嘅,我觉得要即刻同你讲。”
“讲。”
“吹水达……钵兰街嗰个以前跟过坤哥嘅老四九,琴晚……在天台,被人活活打死咗。”
王龙眉头一皱。吹水达?那个喜欢吹牛、没什么本事的老混混?
他的死活,王龙并不在意。
但吉米特意打电话到泰国来说,事情肯定不简单。
“边个做嘅?”
“联合,旺角堂主,咸湿。”吉米语气凝重。
“据十三妹(吹水达个女)同街坊讲,咸湿带人话要追坤哥嘅旧数。
将吹水达拉上天台毒打,话要父债女还,想捉十三妹同佢个friend。
吹水达反抗,被当场打死。
十三妹琴晚连夜过嚟铜锣湾搵你。
乌蝇已经将她安顿好,也派人去查咸湿同联合旺角堂口嘅动向。”
“咸湿……”
王龙眼中寒光一闪。
不是因为吹水达的死,而是因为咸湿的行为背后代表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追数杀人,这是严重的越界和挑衅!
在江湖上,祸不及妻儿是默认的规矩(尽管常常被打破)。
咸湿不仅打死了吹水达,还明确放话要抓他女儿。
这是摆明了不把洪兴放在眼里,是在试探,甚至是在故意激化矛盾!
尤其是在他王龙刚刚扫清铜锣湾、风头正劲的时候。
联合的人敢这么做,背后难道没有更高层的默许甚至指使?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触及了王龙内心一条隐秘的底线。
他或许冷酷,或许不择手段。
但对于这种针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家人、尤其是女性的下作手段,有着本能的厌恶。
十三妹那个女孩,他有点印象,机灵,泼辣,有种底层挣扎求存的韧性。
咸湿的行为,不仅愚蠢,而且卑劣!
曼谷大酒店豪华套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带。
王龙站在落地窗前,右手握着电话听筒,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影挺直,如同标枪。
电话那头,吉米汇报完吹水达被咸湿打死的消息后,保持着沉默,等待指示。
王龙的目光落在窗外曼谷繁华的街景上,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秒钟的死寂,让电话那头的吉米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终于,王龙开口了。
声音透过越洋电话线传来,依旧平稳,平稳得令人心悸。
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却像无形的冰锥,穿透数千公里的距离,扎在吉米的耳膜上。
“吉米,通知乌蝇、阿武、东莞仔、大圈豹,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
不准去旺角,不准找咸湿,不准和联合的人发生任何冲突。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铁锤砸下。
“听清楚,是不准。谁敢擅自行动,家法处置。”
“明白,龙哥!”吉米立刻应道,声音严肃。
“但是,”王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防人之心不可无。
咸湿这个杂碎,既然敢打破‘祸不及妻儿’的规矩。
就说明他已经疯了,或者背后有人撑腰让他有恃无恐。
疯狗咬人,是不看对象的。”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向遥远的香港。
“通知阿武和东莞仔,立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好张月娥、小结巴(阮梅?暂未出场但需保护),还有王凤仪。
隐蔽点,但必须确保她们的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如果再有人敢动我身边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我马上安排!”吉米心头一凛,知道龙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还有,”王龙继续吩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让乌蝇动用他所有狗仔队的关系,撒钱,用任何手段,给我彻底查清楚联合社团。
不光是旺角堂口和咸湿,我要知道联合所有堂口的位置、揸fit人、红棍、白纸扇是谁。
手下有多少人,主要做什么生意,和哪些官员、差佬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坐馆(龙头)‘花王’(假设名),平时住哪里,有什么习惯,身边有什么人。
我要一份最详细的‘体检报告’。”
吉米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龙哥这是……要对整个联合社团动手?斩草除根?
因为一个过气老四九吹水达?这代价和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似乎听出了吉米的疑虑,王龙冷冷地补充道。
“咸湿敢这么做,要么是他自己找死,要么就是联合有人想试试我王龙的成色,或者……想借机挑起事端。
不管哪种,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江湖规矩?他们不守,我为什么要守?
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动,要动,就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明白了,龙哥!”吉米不再犹豫,龙哥的决断从未出错。
“另外,”王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想到一个人。
“我记得,西九龙那个女警司于素秋,最恨的就是逼良为娼、欺压女人的事情,对吧?”
吉米一愣。
“是,于素秋是出名的‘铁娘子’。
对妇女儿童罪案打击力度很大,作风强硬。”
“很好。”王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乌蝇在查联合的时候,重点搜集他们控制小姐、逼良为娼、放高利贷逼女人卖身的证据。
要实打实的,照片、录音、证人,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整理好,等我回去,我亲自‘送’给于警司一份‘大礼’。
联合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我就借警察的手,先扒他们一层皮!”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吉米瞬间明白了王龙的算计,心中震撼又佩服。
利用警方打击对手,这招既狠辣又高明。
还能避免洪兴直接与联合全面开战的风险。
“高!龙哥,这招太高了!”吉米由衷赞道。
“去做事吧。保持联络。”王龙没有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听筒,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冰冷。
咸湿,联合……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正好,用你们的血,来给我王龙在香港的威名,再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注脚。
他闭目养神了片刻,将所有关于香港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泰国这边,是“医生”的线索。
大约一小时后,太子准时来到酒店,接王龙前往蒋天养的庄园。
李杰沉默地跟在王龙身后,坐进了太子的车。
蒋氏庄园,后花园的凉亭下。
蒋天养依旧穿着舒适的泰丝服饰,叼着雪茄。
看到王龙到来,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倒上一杯香气馥郁的普洱茶。
“阿龙,休息得怎么样?曼谷还适应吧?”蒋天养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