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柔和。
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尤其是见到王龙这个“大人物”,有些拘谨,紧紧挨着阿华。
“华表哥!”张月娥见到阿华,立刻高兴地站起来。
几年不见,阿华比以前壮实了些,也沉稳了很多。
眉宇间那股憨厚还在,但眼神明显锐利深邃了。
“阿娥?真系你!生高咗,也靓女咗!”
阿华看到表妹,也很高兴,露出真诚的笑容。
拉着阿丽介绍,“呢个系阿丽,我女朋友。
阿丽,呢个系我表妹,张月娥,你叫阿娥就得。”
“阿丽姐,你好!”
张月娥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阿丽的肚子上,惊喜道。
“哇!恭喜晒啊华表哥,阿丽姐!就快做爸爸妈妈啦!”
阿丽脸一红,低声道:“多谢。”
阿华扶着阿丽坐下,对王龙恭敬道:“龙哥。”
王龙摆摆手:“今晚冇大佬细佬,得亲戚朋友。坐。”
“系。”阿华这才坐下,但姿态依旧透着恭敬。
张月娥很自然地坐到阿丽旁边,开始嘘寒问暖。
问怀孕辛苦不辛苦,有没有孕吐,想吃点什么。
又拿出从大屿山带来的酸姜。
“阿丽姐,试试呢个,我阿妈腌嘅,好开胃,对孕妇也好!”
阿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在张月娥热情开朗的感染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女人很快聊到了一起。
王龙和阿华点了菜,要了壶茶。
席间,张月娥很会活跃气氛,讲着大屿山的趣事,又关心阿华的工作生活。
阿华在王龙面前话不多,多是微笑听着,偶尔答几句。
只说自己在跟龙哥做点正经生意,跑跑腿,学下嘢,日子过得去。
看到阿丽怀孕辛苦,张月娥更是主动帮她夹菜,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阿丽看着这个热情善良的表妹,眼中也流露出感激和亲近。
王龙默默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娥的善良和体贴,是他欣赏的。
能这么快融入,照顾好阿丽,也让他省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月娥陪着阿丽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王龙和阿华。
王龙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递给阿华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华哥,夜校报咗名未?”王龙问。
“报咗,下个月开课,财务管理和商业法基础。”阿华点头。
“龙哥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学。”
“嗯。读书系为自己,也为将来。
我哋嘅生意,唔可以永远靠拳头同江湖义气。”
王龙吐了口烟圈。
“另外,有件事,你要即刻去做。”
阿华神色一凛:“龙哥你吩咐。”
“我收到风,”王龙压低声音。
“差佬,尤其系西九龙重案组同反黑组,而家盯洪兴盯得好紧。
蒋生返来,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我哋之前同阿飞(那个越南帮中间人)倾嘅,关于下一批‘建材’(军火)嘅事,即刻取消。
通知阿飞,交易无限期押后,理由你捻。
总之,近期绝对唔可以有任何动作,连联系都要减少。”
阿华脸色微变:“龙哥,系咪有咩问题?阿飞嗰边……”
“唔系阿飞有问题,系环境问题。”王龙打断他。
“差佬而家就等紧我哋犯错。
呢个时候,任何同军火扯上关系嘅嘢,都系炸弹。
记住,我哋而家做嘅系正经生意,物业、保安、娱乐。
以前嘅偏门,全部要斩缆,至少表面要干净。明白?”
“明!我今晚就call阿飞,斩缆。”阿华重重点头。
他知道王龙的判断从来没错。
“另外,”王龙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是铜锣湾一家信誉不错的金行。
“听日,你去呢间金行,拣几件像样嘅金器,项链、手镯、戒指都得。
要足金,做工好嘅。话系我王龙送嘅结婚礼物,挂我数。”
阿华一愣:“结婚礼物?边个结婚?”
“乌蝇手下有个细佬,跟咗我好几年,下个月摆酒。
乌蝇同我提过,话个细佬老实肯做。
我想赏下佢,也等其他兄弟睇到。
跟我王龙,有功必赏,好好做嘢,结婚生子,一样有前程。”
王龙淡淡道。
“你去办,办得体面啲。
以后呢类人情往来,你多留意。
该使嘅钱要使,该有嘅排场要有。
我哋唔系烂仔,系做生意嘅。”
阿华心中震动。
龙哥这不仅是赏赐,更是在教他如何做人情,如何收买人心,如何树立形象!
这分明是在培养他做“大管家”!
“明!龙哥!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阿华激动道。
“嗯。”王龙点头,听到门外传来张月娥和阿丽的说话声,便不再多说。
两女回来,气氛重新变得温馨。
吃完饭,王龙让阿华送阿丽回去休息(阿丽显怀,容易累)。
自己则送张月娥回住处。
车上,张月娥靠着王龙肩膀,轻声说。
“阿龙,华表哥好似变咗好多,比以前稳重大气咗。
阿丽姐人也几好。见到佢哋咁好,我好开心。”
“嗯。阿华跟我做嘢,我唔会亏待佢。”王龙道。
“阿龙,你真好。”
张月娥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眼中满是爱意和依赖。
……
翌日,上午。
王龙开着车,副驾坐着王凤仪。
她今天没穿那些凸显气场的职业套装。
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米白色套裙,搭配珍珠项链和耳钉。
妆容清淡精致,长发微卷披肩。
少了些商场女强人的冷艳,多了几分优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LV的手袋。
车子朝着港岛南端的赤柱监狱方向驶去。
今天,是她父亲王冬正式从拘留所转监到赤柱服刑的日子。
按照规矩,家属可以去“送监”,打点一下,见个面。
“机器嘅样本,我让日本那边用最快空运送过来了,今朝应该就到公司。”
王凤仪找了个话题,打破车内有些沉闷的气氛。
“型号系目前最新嘅家用卡拉oK一体机,带混响,Ld碟兼容性很好。
我让他们直接送去我浅水湾屋企了。
今晚……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去睇下效果,试下音。”
她说后面这句话时,目光看着窗外,耳根微微泛红。
王龙嘴角微勾,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试机是假,制造独处机会是真。
经过那晚的“调教”和之后的KtV合作。
这位黑道千金对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复杂的依赖和……渴望。
“好啊。今晚我过去。”王龙应得干脆。
王凤仪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车子驶入赤柱监狱的范围,高墙电网,肃穆森严,气氛瞬间压抑。
办理完繁琐的登记、检查手续。
在狱警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一个专门的探视区。
不是普通犯人的大探视室,而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小房间。
有简单的桌椅,用厚厚的防弹玻璃隔开,通过电话通话。
赤柱监狱,高墙电网,海风带着咸腥味和铁锈般的肃杀气息。
探视区的特殊会见室里,光线惨白,空气凝滞。
王龙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微敞。
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没像普通古惑仔那样挂金链、纹花臂。
只是安静地坐在王凤仪身边,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防弹玻璃对面那个穿着蓝色囚服、剃了光头、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中年男人。
王冬,前全兴社坐馆。
王冬隔着玻璃,也在打量王龙。
他混了几十年江湖,看人毒辣。
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眼看上去,不像捞偏门的。
太干净,太沉稳,气场收敛得近乎儒雅。
更像那些中环写字楼里呼风唤雨的精英。
或者……某些背景深厚、不显山露水的世家子。
但王冬又分明听说过“湾仔虎”王龙的名头。
知道这是个心狠手辣、短短时间横扫铜锣湾、连靓坤都栽在他手上的狠角色。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王冬心中暗自惊异,也隐隐生出一丝……满意。
比起女儿之前那个鼻孔朝天、只会拿差人身份压人、出了事就埋怨的差佬男友吕建达。
眼前这个王龙,强了何止百倍!
至少,人家在凤仪最困难的时候出现了。
而且看样子,手段、实力、心性,都绝非池中之物。
“王生,初次见面,小小敬意。”
王龙拿起旁边另一部通话电话,声音平和清晰,同时示意了一下自己这边。
站在他身后半步、拎着个小皮箱的东莞仔立刻上前,打开箱子。
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根粗壮的、油光发亮的古巴cohiba雪茄。
东莞仔将木盒交给旁边负责监督的狱警检查。
狱警看了看,确认只是雪茄,点了点头,通过传递槽送了过去。
王冬看到那盒雪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在里面,最难受的就是烟瘾,普通的香烟都难搞,更别说这种顶级货!
这小子,会做人!
“有心了,阿龙。”
王冬拿起一根,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脸上露出久违的、近乎陶醉的神情,然后小心地收好。
对王龙的称呼也从“王生”变成了更亲近的“阿龙”。
“爹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