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乾坤影视那栋浮夸的大楼,坐进自己那辆崭新的黑色皇冠轿车,王龙脸上的激动、感激、赤诚、忧虑,所有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讥诮的弧度。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入旺角喧嚣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凭本事‘借’返来嘅钱,点解要还?”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意。
“靓坤,你条船,漏水漏成咁,仲谂住开去金银岛?五百万,就当系你赞助我,买张新船票嘅钱。至于还不还……等你沉落水底喂鱼嘅时候,我烧多啲金银衣纸俾你,当系利息咯。”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他缓缓停车,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摩托车修理铺,门口杂乱地堆放着一些报废的零件、旧轮胎,还有几件被主人随意丢弃、沾满油污的旧工具。
王龙的目光,在其中一把沉甸甸的、手柄包裹着磨损胶皮、金属部分泛着暗红锈迹的活口扳手上停留了片刻。
扳手很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依旧结实。
他又看到旁边地上,扔着一条半旧的、皮质坚韧、插扣还完好的工具腰带。
心中微微一动。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修理铺老板和路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他很自然地走到那堆杂物前,弯腰,捡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活口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手感扎实。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胶皮触感传来。
然后,他又捡起了那条工具腰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没有付钱,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仿佛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他拿着扳手和腰带,回到车上,将它们扔进了副驾驶座底下。
重新系上安全带,他想了想,又拿起那条工具腰带,环在自己腰间,扣好。
然后,将那把沉甸甸、带着锈迹和油污的活口扳手,插进了腰带侧面的皮套里。
冰凉的金属和皮质的束缚感,透过衬衫传来,有一种奇特的踏实感。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部分腰带。
镜子里的人,眼神冷峻,面容年轻却带着风霜,腰间隐约的凸起,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老板”气,多了几分底层摸爬滚打的悍厉。
“工具,”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确认。
“用嚟修理坏咗嘅机器,或者……修理唔听话、出咗问题嘅人。都一样使得。”
“而且,必要时,一件趁手、有来历嘅‘工具’,可能仲会系几好嘅……‘证据’,或者,‘掩护’。”
回到铜锣湾拳馆,没有在一楼做任何停留,王龙径直上到二楼办公室。
阿华、吉米仔、大圈豹、乌蝇四人已经接到通知,在此等候。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瞬间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新旧小弟混杂的喧嚣与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王龙脱下略显束缚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以及腰间那条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半旧的工具腰带,那把活口扳手的木柄从皮套中露出一截,暗红的锈迹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墙边那副新挂上去的、比之前湾仔那张详细得多的铜锣湾街道地图前,背对着四人,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地图那纵横交错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标注上缓缓移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以及四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四人看着王龙挺直而沉默的背影,以及他腰间那突兀的“工具”,心中各有思量,但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
“坐馆,”王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
“唔系净系识得收数、劈友、同人争地盘。更唔系坐喺度,等住下面嘅兄弟将钱同地盘送到手上,就以为天下太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面前四张神色各异的脸——阿华的冷峻沉稳,吉米仔的精明内敛,大圈豹的木讷掩饰下的锐利,乌蝇的跃跃欲试与毫不掩饰的忠诚。
“我要嘅铜锣湾,”王龙走到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要系一个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嘅铁桶!要系一个,就算外面狂风暴雨,里面依然秩序井然、能够源源不断为我哋生出金蛋嘅聚宝盆!”
“更要系一块跳板,一块让我哋所有人,都能行得更远、企得更高嘅跳板!”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的分量沉入每个人心中,然后目光逐一锁定四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哋四个,系我目前最能信得过,也各自有唔同本事嘅人。”
“今日,我分四件事,交俾你哋去做。呢四件事,就系我立足铜锣湾、布局未来嘅四条腿,缺一不可。”
“华哥,”他首先看向如同标枪般站立的阿华。
阿华身体几不可查地挺直了些,目光迎上。
“你跟我最耐,也最熟街头规矩,同黑暗里嘅运作。我要你用最短时间,唔好惊动任何人,将铜锣湾而家水面下嘅势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王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铜锣湾的几条主要干道和复杂街区。
“唔单止要知,我哋洪兴自己内部,边个堂口(虽然铜锣湾主要系我哋,但可能有其他堂口插花)、边条街、边个场,系边个嘅人,听边个嘅话。更紧要嘅系,外面!”
他手指重点在几处与湾仔、跑马地、以及隔着维多利亚公园与对岸相望的区域。
“和联胜嘅人,喺边度出没?做紧咩偏门?头目系边个,性格点,手下有几多人,有几多家伙(武器)?号码帮嘅残余势力,有冇渗透过嚟?”
“仲有嗰啢三四个人就敢自称‘字号’嘅散仔团伙,背后有冇人撑腰?佢哋之间,有咩矛盾,有咩合作?”
最后,他手指回到地图中心,铜锣湾腹地,语气转冷,带着一丝杀意。
“特别,要盯实我琴日见过嗰几个人——阿宝、阿翔、黑仔明、大口发、高佬胜,仲有,放贵利嗰个‘贵利高’。”
“佢哋每日见过乜人,去过边度,倾过乜嘢,打电话讲过乜,甚至系,去过几多次厕所,我都要知!”
“记住,我要嘅系‘知’,唔系‘动’。暗中进行,好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但绝对唔可以打草惊蛇。你做得到?”
阿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点头,声音平稳简洁:“明。畀我七日。”
“好。”王龙不再多说,目光转向吉米仔。
“吉米仔。”
吉米仔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认真和期待。
“你同过和联胜,喺庙街自己摆过档,识得计数,也识得同三教九流、尤其系做正经生意嘅老板、商户打交道。”
“我要你,带几个醒目、识字、最好识得用算盘或者计算器嘅兄弟,唔好着到古惑仔咁,打扮得似文书、似伙计,去做一件看似枯燥,但系至关重要嘅事。”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个简易的表格。
“我要你哋,将我哋铜锣湾地盘内,所有嘅商铺、公司、写字楼、餐厅、酒吧、夜总会、桑拿、游戏厅,甚至系街边每一个有固定摊位嘅小贩,全部,登记在册!建立一个,属于我哋自己嘅‘账本’!”
他详细说明。
“登记内容要包括:铺名(或摊主名)、老板姓名、籍贯、做咩生意、几时开张、大概几多本钱、每月流水估计几多、雇佣几多人、交开几多‘管理费’(或者叫‘清洁费’、‘保安费’,你明)、有冇欠外面贵利或者我哋嘅数、老板嘅性格特点、有冇背景靠山、同边个差佬或者社团嘅人熟……越详细越好!”
“唔好怕麻烦,要用脑,要交谈,要观察,唔系净系填表!”
吉米仔眼睛越来越亮,他瞬间明白了这个“账本”的价值,这简直是掌控整个铜锣湾经济命脉的情报基石!
他用力点头:“明,龙哥!呢个‘账本’,就系我哋嘅眼睛同耳朵!我一定落足心机,做到最细!”
“大圈豹。”王龙看向一直低着头、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大圈豹。
大圈豹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木讷,甚至带着点乡下人进城不知所措的表情,但眼底深处,一丝极快的精光闪过。
“你系生面口,唔系铜锣湾嘅人,甚至……唔系地道香港人。”
王龙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唔系地道香港人”几个字,让大圈豹心头一跳。
“你样貌够‘老实’,体格也好。我要你,暗中去做一件事——揾人。”
“揾人?”大圈豹用那口蹩脚的粤语重复,眼神“茫然”。
“唔系揾烂仔、揾打手。”王龙摆摆手。
“我要你揾嗰啢,身家清白,冇案底,读过几年书,手脚齐全,头脑唔算蠢,真心想揾份正行工、安稳过日子嘅后生仔。”
“年纪最好二十到三十,本地人有家有室最好,怕事、顾家嘅就更好。人数唔使多,初期,十个八个就够,但要精,要稳阵。”
大圈豹心中警铃大作!
招揽身家清白的年轻人?王龙想干什么?组建完全独立的“干净”力量?这绝对超出一般黑社会的范畴!
他脸上却适时露出“为难”和“不解”。
“龙哥,我……我哋唔系有兄弟吗?揾呢啢后生仔做乜?佢哋又打唔得,又唔识江湖规矩……”
“我自有安排。”王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理由,你可以同佢哋讲,我准备搞一间正经嘅物业公司,需要请保安、维修工、清洁员。”
“训练同初期管理,暂时由你负责。记住,要低调,暗中进行,唔好大张旗鼓。”
“揾人嘅时候,要筛选清楚,背景要干净,最好有家人喺香港,容易掌控。明白未?”
“明……明,龙哥。”大圈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疑不定。
物业公司?保安?王龙到底在布一个多大的局?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个“卧底”,可能正在接近一个远比“打击黑社会”更复杂、更危险的真相。
“最后,乌蝇。”王龙看向早已迫不及待的乌蝇。
“到!龙哥!有乜好关照?系唔系要去劈和联胜嗰班扑街?我即刻带兄弟杀过去!”乌蝇挺起胸膛,摩拳擦掌。
“劈你个头!”王龙笑骂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
“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对外招人。唔理系其他堂口唔得志、想搏出位嘅四九仔,定系街边冇跟大佬、又够胆搏命嘅飞仔,只要身家还算清白,唔系差佬嘅线人,肯听话,够胆色,都可以收。”
“人数,暂时唔设上限,多多益善!但系,”
他语气转厉,盯着乌蝇。
“一定要经过阿华同你把关!要查清楚底细,宁缺毋滥!我要嘅系能做事、肯搏命嘅人,唔系净系识得食闲饭、搞是非嘅废柴!”
“呢点,你做得好,以后堂口扩张,你就是头功!做唔好,招埋啲反骨仔、卧底入来,我第一个拧甩你个头!”
乌蝇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拍胸脯保证。
“龙哥放心!我乌蝇招人,实查到他祖宗十八代都清清楚楚!保证冇粒老鼠屎!”
“第二,”王龙继续道。
“靓坤老母寿宴,派请柬、收贺礼嗰摊嘢,继续由你全权负责跟进。要搞得风风光光,阵仗要大,姿态要硬,但系,说话要圆滑,要让佢哋觉得,我哋系代表洪兴、代表靓坤俾面佢,唔系勒索。”
“收到嘅贺礼,全部登记在册,一件都唔准少!呢件事办好,你乌蝇嘅朵,就真正响遍港九!”
“多谢龙哥!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威过港督就职!”乌蝇兴奋得脸都红了。
分派完毕,王龙走回办公桌后,终于坐下。
他身体靠进高背椅,目光再次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哋四个,”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可能而家心里有疑问,有不解。点解我要华哥去查暗流,要吉米仔去登记商户,要大圈豹去招清白后生仔,要乌蝇去大张旗鼓招兵买马。”
“甚至,点解我要搞一间听落好似同我哋捞偏门完全唔搭界嘅‘物业公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描绘一幅宏大的蓝图。
“我同你哋讲清楚。跟住我王龙,唔系为咗一世做古惑仔,唔系为咗每日提心吊胆,惊差佬拉,惊对家斩,惊听日冇命。”
“更唔系为咗,到老嘅时候,除咗一身伤疤同案底,乜都留唔低,仲要累到仔女出街都抬唔起头。”
他坐直身体,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社团,洪兴,铜锣湾,呢啲,系我哋嘅跳板,系我哋攫取第一桶金、积累力量嘅地方。”
“但,佢哋绝对唔应该,也绝唔可以,成为我哋嘅终点,甚至坟墓!”
“成日劈友抢地盘,今日唔知听日事,仲要时刻惊差佬扫场,惊税务查账,惊对家报复。”
“呢种刀头舔血、朝不保夕嘅生活模式,长久唔到!就算做到蒋生咁威,又点?一样要惊鬼佬政府,惊廉政公署,惊内部造反!”
“我要嘅,唔系呢种虚假嘅威风,我要嘅系——实实在在嘅掌控,同埋,可以晒喺阳光下嘅富贵!”
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物业公司,就系我哋转型嘅关键!就系我哋未来嘅‘合法’印钞机,同保护壳!”
他眼中闪烁着锐利而狂热的光芒,向四人描绘他的构想。
“有咗正规注册嘅物业公司,我哋派自己训练好、信得过嘅人,着上保安制服,名正言顺入驻铜锣湾嘅大厦、屋邨、商业中心!”
“管理费,可以‘合理’提高,因为‘我哋服务好、保安周到’!商户每月交嘅‘保护费’,可以变成‘安全管理顾问费’、‘特约清洁服务费’、‘应急维修保障金’!账目清晰,合理合法,差佬都冇理由查!”
“而且,”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力。
“控制咗物业,就等于扼住咗里面所有商户同住户嘅咽喉!边个唔听话,唔合作,我可以用‘维修’名义断佢水电几日;可以用‘保安巡查’名义日夜‘关照’佢,让佢冇客敢上门;甚至可以喺佢续约、装修、消防检查嘅时候,制造无穷无尽嘅‘麻烦’!”
“相反,识做嘅,听话嘅,我就可以提供‘便利’,甚至暗中俾佢垄断某啲生意!明收管理费,暗控商业命脉!将成个铜锣湾嘅经济毛细血管,牢牢抓喺我哋自己手里!”
“呢个,先系长久之道,先系真正嘅权力!也系我哋洗白上岸、将来面对差佬、甚至面对更高层次人物时,最坚硬嘅盾牌同最有力嘅筹码!”
阿华眼神微动,露出深思,他明白了王龙不仅仅要地盘,要的是一个可以自我循环、并且能隔绝大部分风险的“小王国”。
吉米仔则满脸震撼与钦佩,他之前只是模糊觉得要搞正行生意,但没想到王龙的构想如此系统、如此深入,简直是给黑社会这条破船,找到了一整套完美的“改装升级”方案!
乌蝇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好犀利”、“好威”,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西装革履,带着保安队巡视大厦,商户老板点头哈腰叫“乌蝇哥”的场景。
大圈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惊骇莫名!
这个王龙,其野心、眼光和手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黑社会头目”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洗白,这是要建立一个披着合法外衣、却对社会经济层面进行深度渗透和控制的“新型犯罪集团”!
这比传统打打杀杀的黑社会,隐蔽性更强,危害性可能更大,也更难对付!
“你哋四个,”王龙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带着一种“你们将是开创者”的郑重。
“就系我布局铜锣湾、谋划未来嘅四只最重要嘅棋,也系四条撑起我哋新世界嘅支柱!”
“华哥,你掌情报,掌暗处嘅眼线与武力,系我嘅耳目与利刃,专治各种不服与阴谋。”
“吉米仔,你掌商业脉络,掌钱财运作,系我嘅钱袋与账房,将来更系我哋商业帝国嘅cEo。”
“大圈豹,你掌未来‘白道’力量嘅雏形,掌最‘干净’嘅人手,系我嘅盾牌与门面,也系我哋连接‘正常’社会嘅桥梁。”
“乌蝇,你掌明面扩张,掌声势营造,系我嘅爪牙与喉舌,专打硬仗,专搞大场面。”
“铜锣湾,就系我哋嘅试验田,就系我哋宏图大业嘅起点!”
“做好呢一步,理顺呢套模式,未来,唔单止铜锣湾,湾仔、跑马地、甚至九龙、新界……港九各处,只要有机会,我哋都可以复制呢套模式,将呢张网,越织越大,越织越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铜锣湾繁华的街景,声音带着一种俯瞰未来的霸气。
“到嗰时,我哋就唔再系见不得光、人人喊打嘅古惑仔。”
“我哋会系有头有面、纳税守法嘅大老板、大企业家!我哋嘅兄弟,会系穿着制服、收入稳定嘅保安、维修工、管理员!”
“差佬?到时唔系佢哋想查就查,而系我哋愿唔愿意配合!甚至,边个查边个,都未定!”
这番充满诱惑力与野心的蓝图,让四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跟随一个有能力、有野心、更有清晰路径的大佬,那种前景,足以让任何有抱负的人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特殊的震动声,从王龙腰间那条工具腰带附近传来,并非腰带上的扳手碰撞,而是某种电子设备在皮革下震动的闷响。
王龙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神色不变,对四人挥了挥手。
“就按刚才讲嘅去做。各自有各自嘅方法,我唔理过程,只睇结果。”
“有咩困难,或者重大发现,随时直接同我汇报。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