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烛火通明。
武曌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郑玄龄送来的明经科试题,以及高阳刚刚呈上来的五科试题。
那厚厚一摞卷宗,几乎堆满了半张龙案。
“这高阳,竟当真在一天之内全拟出来了……”
“朕就知道他虽然摸鱼,但却心里有数!”
武曌随手翻开最上面的律法科试卷,第一道是个律法案例分析题,讲的是邻里纠纷引发的连环赔偿,看似寻常,细品之下却把大乾律的紧急避险条款、连带责任边界、主次责任划分全揉进去了,滴水不漏。
“这题不错,高卿不愧是我大乾的法外狂徒!”
武曌眉头一挑,极为满意。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道、第三道……
从田产的过户纠纷到漕运货损索赔,从婚姻析产到盗贼自首减刑的适用范围,每一道都紧扣大乾律的核心争议点,每一道都像是一个浓缩的真实判例。
“这明法科,甚妙!”
武曌一脸满意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翻到明算科。
这第一道就是粮草调运的线性规划题,第二道是赋税分级累进核算,第三道是河堤土方量的几何测算。
这些全是户部和工部日常碰到的真实问题。
她身为大乾的帝王,批了多年的奏折,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题目背后藏着多少的实务经验。
“这些考题……甚好!”
武曌合起考题,一脸满意。
“陛下,高相真的出完了?”
小鸢望着武曌的脸,还有那面前的试题,整个人都处于一股莫大的震撼。
那可是上百道题啊!
而且是科举之题,高阳真就一天之内出完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武曌闻言,点了点头,“不错!”
“这满朝上下,除了他高阳,还真没人能一天出完这些题。”
武曌一脸笑意,直接拿起朱笔,在这些卷宗的首页上,仔仔细细地写下了一个字——“准”。
笔落之后,武曌看着那个朱红的“准”字,一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动人的笑意。
她心情大好的道:“六科取仕,有了这些题,才算是真正活了。”
“今年的恩科,我大乾将多不知多少实用的英才!”
小鸢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想,这天底下能让陛下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只有高相一个人了。
同时,也就在大乾六科取仕的试题正式确定好的同时,另一边也紧锣密鼓的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竺。
那烂陀寺。
金色的晨光穿过菩提树的枝叶,在斑驳的石阶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最为正中央的大雄宝殿前的铜炉中,檀香袅袅升起,混着远处恒河的水汽,将整座那烂陀寺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首座大长老须发皆白,正盘膝坐在殿前菩提树下的蒲团上,而在他身后的寺墙上,斑驳的石刻记载着那烂陀寺千年的辉煌。
这里曾是天下佛门的藏圣之地,鼎盛时僧众过十万,藏经阁中收着三藏十二部经典,无数学僧从西域、从海外、从中原跋涉万里而来,只为在此求得真经。
然而此刻,首座大长老的脸色却阴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面前跪着一众僧侣,皆是风尘仆仆,满面尘土,正是从大乾千里迢迢赶来的灵觉和尚等人。
“首座!”
“还请您为我大乾佛门主张公道!”
“如今大乾佛光寺被灭,圆通方丈圆寂,洛阳白马寺被查,方丈流放千里,扬州的大明寺田产一律充公,僧众强制还俗,江南七十二座古刹,半数被贴上封条。”
“而这还不包括大乾其他各地的寺庙!”
“那武曌和活阎王,是铁了心要清佛,断我佛传承,还请您出手,为我等讨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
众僧齐齐高呼。
“还请首座出手,为我大乾佛门讨一个公道!”
“还请首座出手,为我大乾佛门讨一个公道!”
“还请首座出手,为我大乾佛门讨一个公道!”
声浪席卷,直冲云霄。
首座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也带着一股震怒,“那大乾女帝,怎敢如此?”
“我佛门在大乾扎根数百年,信众遍及天下,她怎敢一道旨意,就将天下寺庙连根拔起?”
“大长老有所不知。”
“此事并非大乾女帝一意孤行,而是那活阎王高阳在背后一手推动,此人手段毒辣,心肠冷硬,从不信神佛因果,他在我佛光寺金身如来面前留下了一句诗,若随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说完之后,便亲手烧了山门。”
“圆通方丈也因此,气的当场圆寂!”
灵觉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悲痛的道。
轰!
此话一出。
“什么?”
“堂前应是佛拜我?”
“他一介凡人之躯,竟敢让神佛来拜他?”
首座大长老眼中满是震怒,满是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此事是他们胡编的,是为了骗他们出手。
但他又下意识将其否定。
因为大乾活阎王高阳之名,早已不止是传遍了七国,还传到了天竺,他也是十分清楚的。
那个男人,是真的敢写下这诗!
他是真的有这么狂妄!
“不止如此。”另一个僧人开口道,“他还说,我佛门的至宝真身舍利,不过是骨灰结石,没什么可供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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