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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神情一凛。
“这土豆表皮发青的、芽眼变绿的，绝对不能吃。”
“因为这发青的地方会含有一种毒素，叫龙葵碱，吃了会中毒，轻则呕吐腹泻，重则危及性命，这一点，将来推广的时候，一定要反复跟百姓强调，不能有半点马虎。”
龙葵碱。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高阳说得极为郑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三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武曌面色凝重，连忙问道：“高卿，那如何防止它发青变绿？”
高阳思忖片刻后道：“种的时候覆土要够厚，不能让土豆露出地面，收了之后，要存放在阴凉避光的地方，不能暴晒。”
“只要不见光，就不会发青。”
武曌点了点头，将这一点牢牢记在心里。
“另外，土豆还有一点，那便是对土质的要求，土豆需要土层深、疏松、透气的沙壤土，这样产量才高，如果是黏土的话，会导致块茎长不大、畸形多、容易烂。”
“这一点，也十分重要。”
此话一出。
众人目光齐齐盯着高阳。
武曌有些难以置信的道，“高卿，这也是书上说的？”
“你这都知道？”
高阳老脸一红，也知道这土豆毕竟从未在大乾出现过，自己却知道的这么清楚，引起几人的震惊与狐疑了。
但没办法。
土豆用什么土来种，产量天差地别。
这他不得不说。
但高阳是何许人也，脸皮比城墙都厚。
他直接开口道，“陛下知道的，臣爱读春秋，正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臣书读多了，便都知晓一二。”
武曌深深看了高阳一眼，自然不信高阳的这番鬼话。
但在高阳身上发生的离奇事情太多了，火药、水泥，烈酒哪一个不是神迹？
武曌也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了。
反正对大乾有好处，她又何必过多追问？
“可如此一来，北方诸多黏土地，岂不是都不能种，那不是天大的浪费？”
武曌皱着眉。
赵日天也觉得十分可惜。
高峰身为大乾的农桑之虎，更是代入感极强，有些悲天悯人了起来。
高阳开口道，“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黏土虽然不适合，但也勉强能种，就是产量低一些，但收获个五六百斤也不是问题。”
“其次，一些无法种植稻田的黏土地，也可以进行改土操作，增加产量！”
“改土？”
“如何改土？”
武曌闻言，一双凤眸陡然亮了。
高阳笑着道，“所谓改土，第一种办法便是起垄栽培，把土垒成垄，种在垄背上，如此一来，排水增强，也就不怕涝了！”
“其次便是掺河沙，掺灶灰、草木灰，掺烧过的土坯，这样也能改土，增大产量。”
“但要论最适合的，那必然是北方的高地和坡地，坡地多则不会积水，实乃首选。”
震撼。
高阳说完之后，众人一阵鸦雀无声。
“臭小子，要不这农桑之虎你来当吧？”高峰神色复杂的道。
高阳笑道，“那可不行，现在父亲大人才是大乾的农桑之虎，孩儿岂敢在父亲面前班门弄斧？”
高峰老脸一红。
此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回府好好读书！
说完改土后，关于土豆的育种和注意，高阳所知道的便也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这还是得亏穿越前那次在会所门口，他遇到了那个历史狂热爱好者星星子，请他洗了脚。
这些也都是从他的口中得知，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所以说，如果遇到了星星子，一定要请他洗脚，洗脚能花多少钱？但搞不好他说的某点知识，穿越后就派上了用场。
高阳内心感慨了一番之后，便拿起一把小刀，亲手切了一枚土豆。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芽眼，又保证了每一块的大小均匀。
切好之后，高阳又将那些土豆块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麻布上，然后站起身。
“好了，晾一两天，就可以下种了。”
众人看着那块麻布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二十几块土豆块，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这么点东西。
二十几块。
每一块上只有一两个小小的芽眼。
可就是这几块不起眼的东西，却承载着大乾北方千千万万百姓的希望。
武曌的目光落在那几块土豆块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偏过头看向高阳，轻声问道：“高卿，这土豆如此复杂……真的能成吗？”
高阳看着武曌，又看了看那块麻布上的土豆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陛下，臣说实话。”
“这土豆的育种，确实比红薯难得多。红薯臣心中有数，从黑风山到长乐县，每一步臣都摸得清清楚楚，所以臣敢拍着胸脯保证，红薯一定能成。”
“但这土豆，臣也是第一次种。虽然古籍上记载了种植之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臣也反复推敲过，但毕竟没有亲自试过，能不能成，臣也不敢打包票。”
“这土豆，看天意了。”
武曌沉默了。
众人也都沉默了。
山风拂过，吹动着田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高阳眼见众人兴致不高，都有些凝重，便笑着开口道。
“不过陛下也不必太过忧虑，这土豆能成，那自然是天佑我大乾，是陛下之福，是大乾百姓之福。”
“纵然不成，那也没什么。”
高阳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反正咱们有红薯，基本盘也能稳住。”
“反正咱们把土豆亩产的消息透出去之后，燕国和齐国那边已经慌得一比了，燕无双和齐皇吐了血，齐齐破防，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波，不亏。”
武曌愣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齐国和燕国传回来的情报，也是彻底服了高阳，发自心底的感慨着。
“高卿，你这一手确实损。”
“怪不得不跟朕说，而是选择了保密，你这招直接用沈墨案的翻版去弄他们，简直绝了。”
“朕听闻燕无双听到那谣言的时候，当场就喷了血，齐皇那边也是，据说后来还把御书房砸了个稀巴烂，连他最心爱的那方端砚都摔了。”
武曌说到这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解气。”
“真解气。”
“此毒计，朕觉得甚好。”
武曌说这些的时候，娇躯挺的笔直，整个人神采飞扬，显然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众人闻言，也齐齐点头。
这消息传来时，他们也震惊不已。
高阳人在千里之外，却能气的齐皇、燕皇一起喷血。
这天下，除了高阳还有谁能做到？
高阳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谬赞。”
武曌摆了摆手。
“朕不是谬赞，而是你这一手谣言，确实用得漂亮，用咱们大乾的真事做蓝本，编成大燕和齐国的假事，百姓一听就觉得是真的，他们想辟谣都辟不了，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对人性的掌控，朕佩服。”
高阳却摇了摇头，笑着道。
“陛下，您若是这样想，那可就错了，臣这可不光是为了气他们。”
